摄政王他是忠臣啊(7)
空气被剥夺,段春及眼前止不住地发黑,窒息感令他脑中嗡鸣不断,子蛊也彻底失控,体内经脉仿佛被揉碎撕扯,牵连全身脏腑隐痛不断,又在血液灼烧间攀上新的高度。
子蛊失控,意味着姬淮失控,他是真要杀了他。
段春及费力地睁开眼,徒劳张口喘息着,无尽的剧痛和窒息感仿佛在宣告死亡,可是…不行。
他现在不能死,就算要死,也得等到江山稳固,尘埃落定。
这样的信念太强,令他原本垂下抽搐的手竭力抬起,像提起幼猫似的捏住小皇帝的后颈,拼着最后一点劲儿向后一拽。
他发出嘶哑的气音:“姬……淮。”
声音很轻,在姬淮耳畔却犹如雷霆,他手上的力骤然一松,被烫到似的猛退开几步,他怔怔抬眼,看到段春及狼狈掩唇呛咳,指缝不断溢出鲜血。
方才争斗扯乱了他的衣襟,领口微微敞开,姬淮目光凝定,在对方颈下看到一节包伤用的细布。
为什么偏偏是后颈?渺茫的希冀袭上心头,姬淮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被对方温和地拦下。
段春及握住他手腕的掌心很凉,还有细密冷汗未消,在他浸润平和的注视下,姬淮说不出那些质问。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不合时宜,无端的,他不想在对方面前表现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冷静和理性重回到他身上。
“你病了吗。”姬淮抿了抿唇,“为什么会受伤?”
你对我的态度…又为什么这么不一样?
“你恨不得我死,又巴不得我活。”姬淮声音微颤,眼眶赤色浮现,他攥紧段春及的衣领,像是走投无路地质问:
“我看不透你,段筹,你想要的我也给不了,那就一起死在这儿,一了百了,不好吗。”
段春及愣了一下,随后忍着疼痛伸手,他叹息一声,将双眼通红的少年轻拥入怀,毫不在意暴露自己所有要害,他轻声道:“不行,陛下。”
“你得活下来。”
他陪着长大的少年已经与他同高了,只是肩骨尚青涩,也瘦削。
这幅肩膀要扛起一个国家的民生,未来鼎盛的国运,和被无数外敌觊觎的战火。
那太累了,段春及软了眸子,这些东西,他本该一点一点教给姬淮,让他大胆去试,而他会为之保驾护航。
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
“没有时间了,陛下,你能分清我,是不是?”
小皇帝刚平复了心情,一听这话,便立马挣开他的怀抱,也不说话,只红着眼睛盯着他。
段春及无奈一笑:“你见过那个‘我’了吧。”
姬淮自小就不好骗,好似天生的洞若观火,段春及不信他看不出来,却不打算把他牵扯进来。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生病了才会这样,是种怪病,不好治。陛下,您怎么叫醒我的?”
“不知道。”姬淮说:“但我会生气。”
段春及想了想,又笑:“下次看到的我如果不是我,还烦请陛下再气一次。”
“你一生气,他就害怕了。”他随口说着,灯光忽明忽暗,段春及好似极度疲惫地闭上了眼:“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他咬死了不松口,也不提子母蛊,姬淮虽有猜测,不肯笃定,也僵持着不肯问:“放你自由后患无穷,段筹,你让我如何信你?”
他用帕子擦掉唇边和手上的血迹:“您当然不能相信我。”
“可边关大捷,将士们千里迢迢回京述职,聂同玉又是我的人,你我必须出面。”
“陛下,我能把虎符还给你,”指腹血迹干涸,擦不掉,反而铁链摇晃作响,他看着姬淮,笑眯眯道:“但首先你得保证,我是这个听话的我。”
他得寸进尺捏住姬淮的脸,看着小皇帝阴沉沉的脸色笑得更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陛下,你完全知道该如何做吧。”
“……”
“你自找的。”姬淮哑声道。
第5章 摄政王
“其实不用这么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的大人!小的有的是力气!”
段春及看着小宦官额头密麻的汗珠欲言又止:“……”
他把手搭在轮椅上:“就停这儿吧。”
段春及很无奈,他只是出来逛逛,跟着他的侍卫一个比一个孔武有力,偏偏这小太监扒着他轮椅死命不放,把自己累得够呛。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李丙真,殿下。”李丙真明显一愣,却不影响他回答的速度,看摄政王这架势…似乎打算跟他聊几句。
几日来,摄政王都留在宫里,甚至不曾离开干清宫半步,除了陛下,没人知道宫殿里发生了什么,他再出来时……就已经坐在轮椅上,是这幅虚弱苍白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