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110)
…那些没影子的事, 似乎也就不必放在心上。
入目皆是恭敬亲厚的眼神, 但她一时提不起什么性质,随口与众人扯了几句,便一个人坐在边上喝茶,头脑有些昏沉。
过了会儿,有人靠近过来,附到她耳边轻唤, “娘子?娘子?”
姜月猛然惊醒, 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支着额头睡过去了。
揉揉眉心,方才带着心事入睡, 极不安稳,此时惊醒, 脑中隐隐跳痛。
四周很安静, 说话声隐隐从外边传来, 左右看看没找见人, 心下了然, 想是他们见自己睡了便退出去了。
“可是有事?”
“宋大夫又来了…娘子若是为难,不见便罢了。”
姜月略一沉吟,“无妨, 见。”
宋大夫近来屡屡示好,送来各种东西,不乏各种贵重之物。
她先时奇怪,一个医者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还是经人提点,或许宋大夫只是出面,背后想要与她结交的另有其人。
她起身整整衣服,解释道,“无论如何,愿意花这般心思求一副药,这位将军可谓是极体恤兵卒的仁爱之人。这般心肠,即使知道我们有些出格之举,为了救人,也会帮忙遮掩的。”
宋大夫坚持拜访多日,终于等到姜月松口,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待听了具体的解释,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难怪娘子不愿说,此事确是不好叫外人晓得。”随即又连连拍着胸脯保证,定然守口如瓶。
他了却了心事,笑容灿烂许多,低头看见自己随手放在地下的东西,忙拿起来,从桌子上推过去。
“娘子这次千万收下!只是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姜月摆手推回去,“说得哪里话!何须如此见外。”
“欸哎!又不是给娘子的,都是给姐夫外甥的,收下收下!”
姜月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笑骂,“你哪里来的姐夫外甥,油嘴滑舌,快些拿回去,留着给嫂子侄儿是正经。”
两人笑得一阵,宋大夫仍执意要给,姜月才稍敛了笑,“宋大夫,我已坦诚相待,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先前不说是有苦衷的,和这些都无关。”
宋大夫见她像是认了真,眼神微微一闪,张了张口,急忙找补,
“娘子,宋某绝非是这个意思!哎呀,娘子真是误会我了,我们胶州人访友都是要带些实惠的,空手而来,白吃娘子的茶,像什么样子嘛!”
姜月不置可否,也不知信了这说辞没有,只含笑点了点头,
“我的方子或者著书立说流传下去,或者被当草纸废纸烧了,就是不能像商贾似的买卖。”
“原来如此。”宋大夫急忙点头,略一思忖,有些明白过来,“虽不知娘子是哪一门哪一派,如今看来,必是根源久远的,才能存此古风。”
相传古时圣人有训,医者不得沾染经商谋利的事。只是人毕竟要吃饭,除非原本出身好的,医者大多还是要自力更生地牟些银钱。
宋大夫自己便是如此,不打仗的时候也在外头药铺坐诊,与掌柜商量好赚些药材差价。
但他也知道,医家派别众多,却有极少数特别古板的,过着极清贫的日子,也要守着祖训不改。
以往从未见过,他甚至一度以为这种门派早已把徒子徒孙全都穷死了。
再看姜月一派素净的模样,与她的身份很不匹配,宋大夫顿了下,笑道,
“我向来以为,男子当养家糊口,上孝父母,下恤妻儿,若是太过清贫,难免失职。而那圣人训怙之时乃是上古,男耕女织,无所分别,一天只谋顿饱饭也使得。”
说着,他有些心有戚戚,浅叹了口气,
“医者在上古之初可以做圣贤,现今圣贤与孝悌不能两全,也无怪沦为百工之类,成了世人眼中贱业。”
姜月听着,开始还没什么,逐渐听进去之后也认真起来,坐直了身子,垂眉若有所思。
宋大夫一时沉浸在情绪里,不知不觉便说多了,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打住话头,把话拉回来,
“不过现在想来倒是我狭隘了,男子有此两难,女郎却没有,无需养家,专心致道,反倒更能成圣成贤。要我说,娘子叫妇人一同行医,竟是十分得宜的。”
没成想他会这么说,姜月默了下。
半晌,有些犹豫道,“宋大夫以为,她们若是不为养家,来军营做什么?追求医道么?”
——
营中为了将领变动忙忙碌碌,姜月却逐渐闲下来。
其他军医也是如此,卸下了大多包扎清理的事务,真正需要用药的紧急情况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