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112)
是夜, 青年换好一身紧束黑衣。
营中遍布守夜的岗哨,但他身法极快,转眼就不见了踪迹,没有惊动任何人。
几座孤零零的小帐在前方显现,陈洛川身形一闪,帐帘轻轻晃荡几下, 只像是夜风吹过, 全然看不出有人进去。
帐内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清晰可闻。
青年脚步一顿, 屏息凝神。
半晌,帐内仍是静悄悄的。
陈洛川不可置信, 几步走到床前, 一把揭开帘子——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 床铺叠得整洁干净, 连伪装都没有, 明晃晃的空无一人。
人呢?
再看周围,桌椅上干干净净,完全没有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陈洛川只觉得匪夷所思。
很明显姜月又已经跑了, 但是为什么?
他仔细思索自己近日举动……他为了不打草惊蛇,近日根本没有任何举动。
青年微闭双眸,长长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怒火。
很好。
只是这一带战乱未毕,极不安全,就凭姜月那点翻墙走院的微末身手,真遇到什么歹人……
他心中猛的一跳。
待捉住这没轻重的女郎,必叫她知道利害!
——
次日
前晚发生的事不能叫人知晓,陈洛川纵使心里再气,也只得当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车队一大早就在营外列好了,士卒沉默地忙忙碌碌,不时扯一扯系箱笼物品的麻绳,紧一紧马身上的鞍具。
直到一匹通体纯黑的乌骓远远载着身型劲瘦的青年跑来,挺拔的肩背披着一身银亮盔甲,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洛川拒绝了陆柒送行的提议,陆柒也没多坚持,舍去繁文缛节,这支队伍等来了主将便可以直接上路了。
队伍开始井井有条的向前。
车架在边疆停留了一个冬天,即使这两日紧急保养,才起步时,木轮轴承依然发出了几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过了会儿,才顺畅地辘辘转动起来。
青年忽的顿住,小臂肌肉隆起,修长十指筋骨突起,一把拉住缰绳。
乌骓马扬起脖子长长嘶鸣一声,一双雪白前蹄收不住的抬离地面。
陈洛川操纵着马匹离开队伍,示意亲兵带队先走。
他骑在马上,调转了方向,远远的望着营盘,无意识地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
对于这一座座营帐排列出的地方,他实在太过熟悉,完全能想象出里面士卒正赶在天光完全大亮前急急忙忙冲出营帐,去溪边洗脸,去教场集合操练的情景。
但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从头到尾站在点将台上,不能在士卒面前倒下,即使感觉自己的血也快要流干。
青年神色不变,心中却觉得似有一块角落微微松动。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瞿溪玉比从前成长许多,陆柒也是将帅之材。有他们在这里,他是可以放心的。
即使无法再掌握这场战争之后的所有动向,却仍然可以相信最终的胜利。
收回视线,青年长而有力的双腿夹了下马肚,乌骓马轻唤一声,转过头一路小跑,嘀嘀嗒嗒的回到了队伍中。
砂石粗粝的小路上覆盖着一层潮气未散的泥土,即使被马蹄踏过也不曾扬起烟尘。
——
几日前,姜月打定了主意要走,便提前安排好了自己的事务,随即称病。
因她是女子,即使有官职在身也并无什么封赏,行李中只多了些饷银,收拾起来倒是方便。
逃走不算困难,一回生二回熟,且她常在水边采药,对这里的水路走向熟悉,顺着河水便潜出去了。
只有一点,因要走水路,纸张不便携带,她在营中写的手札只能留下了。
她没有走远,挑了座不起眼的小山村躲了进去。
南方的山虽不高耸,却连绵不断,地势诡秘。要从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赁了一处空屋,安顿下来。
此地村民身体康健,只偶有跌打损伤,她便进山采药,制些药丸药膏来卖,晚间点起灯整理医案。
有时恍然觉得从救起瞿溪玉开始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荒诞的梦境。
晨光熹微,从窗缝漏进来,姜月猛然睁开眼,好似大梦初醒。
“笃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咦!没人在家吗?不应该呀!我来替你叫几声!”
“不必不必,我等静侯即可……”
“嘛!不要客气!我来替你喊!”
“姜大娘——!姜大娘——!来客人啦!”
姜月揉了揉眼睛,翻身坐在床边,懵懵地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赶紧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