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116)
事情不闹大,也无人乐意做出头鸟去质疑天子,一个弄不好, 不仅没有好处, 还容易粘得一身骚。
——林立的世家都是虎视眈眈的狼,外人看来荣辱一气, 但若有机会啃食同类血肉,也不会有人拒绝这一顿盛筵。
与其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不如借力打力, 借机排除异己。只需耳提面命自家小辈警醒些, 不要中了圈套, 实在缺了钱粮家里补点便是, 总归不叫军营饿极了生了哗变。
所幸皇帝也一直知道分寸。东南边境的防布图泄漏一事虽说有些过分,但瞿家式微,瞿夫人脾气古怪, 瞿溪玉也是个只会打仗的,还占着南境统帅的位子,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眼红地盼着他掉下来,众人睁只眼闭只眼也就含糊过去了。
只是这次皇帝也不知是发了癔症还是怎的,竟敢动到崔家人头上,还叫他们拿住这么大一个把柄……
京城恐怕真要变天了。
这些日子崔阁老可谓春风得意,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把年纪都快退居幕后了,居然还能迎来这一番机遇。
“小辈年轻,还需再历练历练,处事还是稚嫩了些。不过我们这样人家也不急于叫你们顶门立户,年纪轻轻还需以治学为要。齐太傅是我的老友,今后你拜他为师,多将心思用在学问上。”
崔家正堂,崔阁老和齐太傅并坐在两把梨花木
的太师椅上,崔菡垂手站在下方,沉默不语地听着父亲训话。
“子嗣之事,更不用急于一时。先磨一磨性子,沉稳些了再说。你成亲太早,年轻人血气方刚,切不可胡闹伤了身子。”
崔菡顿了顿,拱手应下。
“是,父亲。”
崔阁老看着长子沉稳的模样,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
“你长姐近日如何?”
“姐姐勤于女红,有些日子没见了。”
“好,好。好啊,你也下去吧,我再与你世叔说会儿话。”
崔阁老满意极了。崔菡走后,便转头对齐太傅说道,“我这一双儿女啊,自幼便极是聪慧孝顺。”
——
“你可听说了?”
后园中,昔日风光无限的大娘子崔和竟只着了一身素衣,往日奢华装扮尽去,略施粉黛的眉宇间难掩疲色。
“陈洛川一个人竟先回来了…你的那个夫人,她在搞什么鬼?”
她的声音抑制不住的有些尖厉。
崔菡低头看着她,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手在她肩头抚了抚。
这一身雪缎触手柔软轻薄,也是上好的衣料,寻常富贵人家未出阁的女儿得了,怕是要欢天喜地地压进箱底当嫁妆,崔和就这样裁成常服随意穿了。但比起她以前惯穿的各地贡来的珍品,已显得逊色极了。
“长姐受苦了。”
他低声道。崔家的话事人和崔家的大娘子,在外人看来似乎没什么区别,也只有亲近的人才晓得滋味。
“还请长姐再忍耐些时日…我信阿柒,她不会负我。”
崔和闭了闭眼睛。她这个弟弟品貌一流,是当之无愧的世家典范,芝兰玉树,只是有时候认起死礼简直叫人发指。
现在哪里是她能不能忍耐的问题,她当然可以忍耐,可以等待,但陆柒的举动明显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这和先前说好的可不一样!
“但愿如此吧。”她有些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你若还能出去,给她带句话。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休要动了那兔死狗烹借刀杀人的歪心思,我崔家可不是她用完就能丢掉的!”
崔菡摸摸鼻子,他能感受到姐姐的怒火,但这话自是万万不可能带给陆柒的。想必姐姐也只是说来发泄发泄,顺带敲打他一番。
“是,长姐。”
——
姜月跟着陈洛川派去的几个侍卫一路北上。
她知晓了那个为首的侍卫名叫陈折,这名字十分耳熟,她想了一想,恍然大悟,“你给我做过车夫!”
在京郊被山匪劫持那次,陈洛川留的车夫是个身手不错的侍卫,可惜寡不敌众,和她一起被绑了。
“你后来是如何脱身的?我叫他们把你放了,但到底没亲眼看见,他们可有为难你?”路上也无事,她便随口问道。
山匪都是些亡命之徒,守不守信是一回事,即使守信放人,恐怕也难免为难一番。
陈折沉默片刻。
他在姜月身边的任务一是保护二是监视,山匪离去之后,他原本应当赶紧把线索带回给陈洛川,好立即去瞿家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