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119)
姜月原本激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她听着陈洛川的提问,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她愿做什么?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只知自己不愿走上世间女郎都要走的那条路,但也不知离开了那条路,最终会走到哪里去。
眼下便有这样大的一只拦路虎,或许前方便是死路一条,谁知道呢?她也只能看到眼下罢了,总得先斗过这拦路虎再说罢。
她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绝望和疲惫,
“我没有想过……我只知我不愿为人妻妾,前朝的贤伉俪也没有哪对叫我艳羡的。若要我一辈子过她们的日子,我宁愿去死。”
她神色有点迷茫,却又十分决绝,陈洛川猝不及防的心中一痛。
他绝不想看见姜月露出这样的神色。
这是他第一眼见到就喜欢得不得了的小娘子,满脑子都是把她圈进自己的地盘,放在哪里都不够放心。
哪怕她撒泼打滚地抗拒,他也没太放在心上。他自信能给她最好的一切,迟早会让她心甘情愿
——新猎的野兽到了陌生的环境总会惊吓反抗,慢慢养熟了就好了。
乌骓那样不驯,日日吃着上好的黑豆,不也照样撒欢?
可姜月现在的反应十分不对——这样的眼神不属于自由的飞禽走兽,只让他想起肉铺里的牛犊,对圈养的抵触和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陈洛川这辈子没和女郎打过多少交道,好在有些走南闯北的经验聊以应对自己的第一段感情。但现在他几乎出了一身冷汗,无可奈何地发现再没有合适的手段可以用了。
他知道怎么驯服桀骜的狮虎,却不知道怎么安抚肉铺里的牛犊——从没有人做过这种事,做肉食的牲口只需养到出栏,用水食哄骗着蒙起眼睛就可以随意宰割。
青年垂下眼,凌厉漂亮的眸中难掩挫败。他握了握拳,偏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从南边过来赶了一路,你也累坏了,先回去休息吧。旁的事情日后再说,我一定叫你满意。”
“……”
姜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冷笑一声,“…呵,我原还奢望,相爷会是明理之人,知我清白身家志向便不会相迫了呢。”
“倒是说出来招人笑话了。相爷愿意轻贱我,和我做没做过外室有什么相干?和我名声清不清白,有没有志向有什么相干!不过是我反抗不了,便只能任人摆布罢了。”
陈洛川难受地看着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未轻视你,就算从前有些误会,我也只觉得瞿溪玉是个贱人……”
然而姜月已经咬着牙打断了他,她眼里愤怒得像是有两团小火苗,
“但是陈洛川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会就这样认命了,我不认,我死都不认!”
陈洛川心头不悦,但又不敢再触她霉头,只得悻悻道,“……别老说什么死不死的,这都第二回 了……方才都没说你。”
姜月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半阖了眼,没再作声。
——
相府
姜月放完狠话之后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举动,似乎真因奔波劳累起了倦意,回府后倒头就睡。
陈洛川再三确认她真的睡着了,不是装的,才匆匆离去,临走前又嘱咐侍婢紧紧看着。
丫鬟婆子们都知这位夫人来历,自是不敢怠慢,纷纷应是。
书房中,边关来的使者早已等候多时。
对于他的到来,陈洛川毫不意外,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使者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青年径直走到桌案后,玄色衣角微微掀起,旋身坐下。
见他过来,使者赶紧从怀中掏了掏,取出信件,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陈洛川一手接过,三两下拆开,一目十行地看完。
使者站在一边静静等着。
然而他等了又等,估算着时间足够把那封短短的手书看完两三遍,直到青年开始拧着眉毛把信纸翻来覆去地抖动,他终于忍不住催促起来,
“大人可看完了?快将姜大夫交与我带回去复命吧……”
“这信,就这些?”
青年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提着信纸哗哗抖动,“不曾漏了什么?”
使者不解,他是陆柒身边亲信,自然知道这信里除了要回姜月就只有骂人的废话,难道陈大人还嫌骂得不够?
“自然不敢有遗漏,此信是我亲眼见着陆将军写的,就只有这么多。”
陈洛川放下信,咂了咂嘴,“你们将军当真没有别的话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