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127)
赶巧今日陈洛川不在府中,虽不知做什么去了,但一大早没见着人,姜月便心情不错。
又见到了阔别一年的老院正,更是喜上加囍。
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姜月把桌案搬到了远离窗户的一侧,既明亮又避暑。
“师父怎么突然来了?”她给老院正沏上茶,笑着问道。
“来给你看病!”老院正没好气道,“听说你不好好吃饭?瘦成这副模样,居然还不好好吃饭!”
姜月无奈道,“谁说的,不过最近胃口差些罢了,可是一顿也没少吃。”
老院正点点头,姜月自己就是医者,想必心里有数,他也不过多嘴一句。
“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打算?”
姜月顿了下,“还没有。”
她目前的确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再过些时日,或许会有转机。”
等陆柒进京也许会有办法。
老院正沉吟片刻。
他在进门前一刻还在想着如何劝说姜月,说首辅大人身居高位,容貌英俊,竟还能这般情深的执着于一人,简直是世间难寻的好夫婿,她该消消停停做个富贵两全的首辅夫人才是。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打算劝了,在看到她那样熟悉的眼神之后。
“我听说,你在外头见过疫病了?”
姜月愣了下,不知话题为何转到了这里,但还是老实答道,“是。”
老院正沉吟片刻,“可有什么感悟?”
姜月点点头,“确有些想法。古书的记载有些是十分有用的,但也有些不甚灵验,更有许多千人千面的情况不能一一记载,这次遇上很是措手不及了一阵。”
“不止是措手不及吧。”老院正温声道,“治好几成?”
姜月低了下头,“不到两成。”
老院正点点头,“不错了。”
疫病自古以来难以治疗,哪里遭了疫病都是十室九空,医者能做的十分有限。
“你若近来无事,不如把这些日子的医案整理出来。亦把把你心中所想的,细细整理…你也该平静一段时日。”
姜月抬起头,正对上老院正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不要太苛责自己,医者发宏愿是一回事,但这世间苦难又哪是你一人可以尽济的?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如先师一般,将所见所闻如实记录,后人再遇疫疠,便能比我们处理得更好。难受一阵子,就继续干你该干的事吧。”
听着老人温和的嗓音,姜月忍不住眼眶一酸,泪水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她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沉甸甸的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好。”
老院正无奈的摇摇头,“你啊……一个女儿家,不为情爱哭哭啼啼,反倒为这些事伤心落泪,我倒像又收了个小郎君。”
不过又能有什么办法?看着孩子难过,还能置之不理吗?
老院正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好歹是像个小郎君,不是像个怪胎,心里想着什么,他老人家至少能看出点门道,还能帮上点忙。
“可哭够了?”老院正板起脸,心里还有点不大确定——既像个小郎君,那便按小郎君的法子教训?
“你既心里看重功业,就去好好做出来,往后无论经历什么,都需定心定志,不许再有这般消沉姿态了,可懂?”
“……是。”姜月红着眼,努力把喉间的哽咽吞咽回去。
院正没有停留太久,太久恐陈洛川起疑。
“师父可要留付方子?不然陈大人那里恐怕不好交代。”姜月见院正拍拍屁股就要走,有点迟疑地叫住他。
老院正随意挥挥手,“你自己开一付就是了,他又看不出来谁开的方子。且你自己选的药,味道也能更合口些。”
“……”
——
陈洛川晚间回来时,才进院门便骤然收住了脚步。
屋里亮着灯,但案前执笔的人不知何时已趴在桌上睡着了。
青年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小心把女郎耳边一缕垂下的发丝拨开。
女郎长长的鸦睫垂着,双目闭阖,面上微微泛着粉晕,呼吸清浅均匀。
…终于睡熟了。
陈洛川微微一笑,伸手把人捞起来,脱了外衫轻轻放回床榻上。
女郎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他如何发现不了?好在有他亲自日日照顾着,又把她太医院那群师长朋友叫来,总算有些作用。
陈洛川歪着头打量一番,又坐到床沿不太利索地帮姜月把发髻拆了。
一片乌云似的黑发瞬间散落,衬得女郎面孔越发小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