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129)
姜月摇摇头。
她在想事情,暂时没空搭理陈洛川。
陈洛川眸色一暗,声音却更加温柔了:“是想出去玩吗?今天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姜月仍是摇了摇头。
她在想事情,暂时也没空出去。
青年向来凌厉的眼睛里终于划过一丝无措。
“···阿月,你在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的。”
“···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就算是骂我也可以,不会怪你的。”
姜月一晃神,没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便敷衍地“嗯”了一声。
而这样的反应落在陈洛川眼中,却几乎是完全坐实了姜月的自我封闭。
陈洛川只觉得胸中一片闷痛。
他张了张口,一时间甚至想捉着她的肩膀质问她——先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不是连失去贞洁都不放在心上吗?不是连那么可怕的战场都熬过来了吗?
怎么突然···就承受不住了呢?
青年紧紧咬着牙,最终却颓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变成这样的。
——
姜月自觉消沉了许多时日,积下了许多事情未做,一门心思扑在整理医案上。
她闲暇时是随和的性子,与谁都愿意说笑两句,忙碌起来却极喜静,还有些避人。
她自己到不觉得什么不妥,落在别人眼里却是出了大事。
“我瞧着夫人…竟像是不好了…”
两个丫鬟并排走着,一个年纪小些的忽然下定了决心似的拽住另一个的袖子,哭得抽抽噎噎。
旁边正路过那年长些的丫鬟顿时骇了一跳,“呸呸呸,这话可不敢胡说!”
她四下张望一圈,又紧紧握住小丫鬟的手,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素来不是胡闹的人,你可是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怎么这么胡说?”
小丫鬟哽咽一下,上气不接下气道,“夫人是个好人,可好人怎的就没好报…姐姐,按理说我在府里当差,不该编排主子,可眼见着夫人一日憔悴似一日,当初那样一个能干人,如今只不言不语的在屋里枯坐着,形如槁木死灰一般,今日更是连水米都进不下去,膳都不让传了,我的良心过不去呀!”
年长丫鬟也惊住了,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此事若是当真,你须尽快告诉大人才是。”
小丫鬟听了,却是拼命摇头,“万万不可!夫人这副模样……”她微微犹豫,咬了咬牙,“本就是被大人逼的,我们若能悄悄请来那位林公子劝一劝,或许还有些用——那是夫人的嫡亲师弟,性子又好,莫名其妙被拘在相府一年多也没跟咱们下人为难过;但若被大人知道,不仅大人免不了生气,夫人更不用吃了。”
她说得隐晦,年长丫鬟却听懂了。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夫人是被强娶进府里,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面上不明说罢了。
按说这样的事也不稀奇,京城中的贵胄高官,看上哪家女郎向来容不得拒绝。
一开始再多不情愿,锦衣玉食,恩威并施,大多也就慢慢认命了。
只除了夫人——
先前跑过几回不说,后来说是遇刺,几乎要生死不明,让大人疯了似的找人,现在却又突然安然无恙地回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怎么回事。
她竟真的差点就在当朝首辅的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了。
这般桀骜不驯,又有这般胆识手段,却要被人硬拗着拘在府里。
也难怪她生了这般重的心病。
“心病只得心药医,可万万不能把催命符再给请去了。”小丫鬟带着哭腔道。
年长丫鬟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都道夫人姻缘贵极,谁知最终成了这副模样。
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身玄衣的青年正站在树后,不知听了多久。
陈洛川眼眶红得近乎滴血。
他原本只是听见丫鬟们说起夫人,便来了兴趣,想听听私下里有什么关于姜月的事,便刻意隐匿了身形,两个丫鬟自然发现不了。
谁知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姜月想干什么?饭都不吃了想绝食?
陈洛川十指紧握成拳,狠狠抵在胸口。
姜月从前三番五次地逃,但从没有过半点寻死觅活的想法。
他能看出来,她的逃跑不是因为多厌恶他,而是太向往自由,向往自由地去做那些她看重的事,所以她不会用寻死这种方式来反抗,因为那样她想要的一切同样都做不到了。
胸中刺痛如同刀割一般,巨大的惶恐中夹杂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怨恨——他明明已经退让了,姜月心情不好,他这几日便都乖乖躲开了不去碍眼,为什么竟然要去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