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45)
可是谁叫姜氏自己不争气呢?
想来这好东西,也不是人人都配得上的,若是个贱胚子,递到她手里都接不住。
丫鬟们得了吩咐,虽有些不舍,也不得不与姜月简单告辞,各自去上任。
姜夫人医术好,又随和愿意理人,即使夫人总骂“小贱人”,她们私心也是很喜欢姜夫人的。
但这一切,都暂时与姜月无关了。
入夜后,她一身轻装简从,悄悄翻出了将军府。
明月高悬,夜风寒冷,姜月从墙头一跃而下,轻盈落地。
将军府虽也算是戒备森严的府邸,但比起相府还是略逊一筹。
她先悄悄回了趟小药铺,将自己的行李简单收拾起来,没有惊动老板娘。
然后又绕到相府外,略微徘徊了片刻。
林珏还被关在里头,但她暂时也没把握把他救出来。
她只能相信林珏,师弟聪慧,会没事的。
京城甚大,姜月一双腿赶到城门时,正好三更天。
打更声悠长,老吏打着哈欠,哗啦啦放下桥锁,迎来今日第一个出城的行人。
姜月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京城,头顶天际未白,银汉隐隐,遥远的宫殿在黑暗中如一头狰狞的兽。
第35章 重逢
这个冬季并不太平。
即使姜月身处中原腹地的冀州,也频频听到南境被侵袭的消息,百越自上次战败后修整数月,又重整旗鼓。
冬去春来,在首辅力主之下,朝廷决意收复百越,旨意下达,各州府频频调兵。
姜月作为民间颇有名望的医者,治病以效如拊鼓、覆杯即愈著称,也被延至军中。
“先时中原大乱,百越乘虚而入,残害百姓;后幸得安定,异族仍心怀鬼胎,屡屡袭扰。在下愿请诸位齐心,同平此祸!”
点将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盔甲严整,慷慨激昂。
中原平定未久,士兵大都有过幼年流离失所经历经历,对现今的和平珍视不已,也对进犯者更加痛恨。
姜月更是在京城亲自见识过越人的猖獗野心,她不知这背后有什么勾结算计,只觉得此仗艰巨。
临行前,她加紧整理了自己的手札,将自己攒了一段时日的银钱交给印书商,
“若我此去不能回来,幸有此书传于后世。”
銮铃声声,日月兼程。
各州府兵马陆续抵达南境时,朝廷亦派下钦差,首辅陈洛川亲任监军,督粮草而来。
听到这个消息,姜月微愣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似乎并无多少波澜
——如果她被陈洛川囚禁日久,与他次次交手、激烈冲突,必会对他恨之入骨。
但她毕竟很快成功逃走了。
已经克服的困难在她的记忆中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波折,随着时间一点点淡去。
以至于她再次看见陈洛川时,竟一时没能认出来。
和煦的春风吹拂着南方的沃土,姜月身上穿着一件轻便的短打,长发未绾,正往溪边去打水沃发。
午后的溪水边有三三两两的士卒,都趁着暖和来洗澡。
这一片营地都是冀州军,原先在城中就听过姜月的名号,现下相处了一段时日,更不见外,吵吵嚷嚷地拥上来抢过她手里的木桶,
“姜大夫,这片水被咱们洗脏了,我去上游给你打桶干净水!”
“给姜大夫多打几桶!”
姜月笑着与他们招呼,并未拒绝,也乐得省些力气时间。
这些小战士们有些才堪堪成丁的年纪,几乎都比她小上几岁,但个个人高马大,小牛犊一样的体格。
与林珏那个不成器的丝毫不一样。
想到师弟,姜月有点唏嘘,若他也有这般出息,恐怕那日秋狩场上就能带着自己逃出去,哪至于双双落网,更叫她至今都放心不下。
她面露忧色,立马有眼尖的小战士察觉,“姜大夫何事忧虑?”
姜月摇摇头,“想到家中幼弟,难免挂心。”
不远处,陈洛川停住脚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才看见这边散发的女郎,他便觉得眼熟得厉害,心里也痛得厉害。
数月来,姜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即使知道这只是营中一个洗衣生火的娘子,也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看看。
他几乎气极而笑,“挂心?我看你倒是自在得很。”
姜月整个人一僵。
她知道陈洛川在营中,但整个营盘极大,他作为监军应和主帅同在中军帐中,怎会来了这里?
几个小战士认出陈洛川,已经纷纷上岸站好,老老实实地行了军礼。
姜月兀自抗拒不已,犹犹豫豫地不想转身。
陈洛川看着她肩头微颤,就再无任何动作,仿佛只是某个寻常午后,在相府的连廊上被他唤了一声,她私下里向来一点规矩也不肯守,犯着困不理不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