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59)
落地的瞬间,发麻的腿脚微微踉跄了下。
她不敢立即原路返回,担心与陈洛川在路上撞见被逮个正着,干脆走到溪边,除了鞋袜,把小腿整个浸进去缓缓按揉。
凉沁沁的溪水舒缓了烫热的肌肉,思维也跟着清晰不少。
姜月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自己似乎出了些问题的脑子。
她方才好像在嫉妒陆娘子…被陈洛川看重?
念头一出,她自己先疑惑了下。
她很清楚自己对陈洛川没有一丝一毫男女之情,先头顶多有些出于感激的敬仰,后来也早就磨灭了。
赤/裸的腿脚在溪水中泡久了,逐渐浸得冰凉,姜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恍若未觉。
她固然不知心悦一人是何感觉,但绝对不会是她与陈洛川这般,这场关系只是他单方面仗势欺人的强迫而已。
她不可能对这样一个危及自己前程乃至后半生所有幸福的人有一丝好感的。
最开始的时候,她一直给自己鼓气,一遍遍告诉自己可以逃出去的,一切会回复正轨,她会拥有自己想要的一生。
后来见实在希望渺茫,她又开始对自己说,即使一时半会儿不能逃出去,只要她坚持钻研医术,保全心中的信念,不要被后宅磨平,就永远可以等到转机。
再后来,意外逃走却又被抓回去,自由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她开始越发不能忍受在陈洛川身边的日子。
她开始意识到,每一点妥协、每一秒蛰伏、每一寸失去的时间都是对她生命的浪费,都是陈洛川对她的消耗。
先前周老将军告诉她,她所言的温病症状,有几种与瘟疫十分类似,她当即大喜过望,废寝忘食地投入进了研究,如今已有些成果,只是苦于身在军营之中,不得随意出入,难以去寻得病人验证疗效。
她是不爱抱怨境遇的人,但也很难不想到,若是没有陈洛川的阻挠,她早就应该依托太医院的号召力,把温病的理论推行天下,或许早就有人会指出这与疫病的联系,她也可以早早将其应用完善,能成了行之有效的验方。
师友,地位,良机,都是珍贵之物,郎君要做一番事业也得珍重依托的,陈洛川作为首辅,怎会不明白?
怎会这样理所当然地把她的夺走,还口口声声说喜爱她?
姜月胸膛起伏,在身侧握紧了拳。
她晓得这事不能全怨怪陈洛川,世人不承认女子的功业,已到了潜移默化的地步,世上男子恐怕大多是熟视无睹的。
婚嫁太不公平,只要有了这一道关系,男子仍可以在外头肆意挥洒,施展才华,女子却只能被囚于一方,轻易失去了所有竭力争取到的好东西,余生空度岁月。
她警惕着,却还是被陈洛川拉进了泥潭,怨恨后悔都没有用了,唯有提住这口气,一直与他争下去。
而陆娘子是不一样的,她有依仗,即使嫁了人也不会被拘束,甚至连陈洛川这样让自己觉得痛苦不能挣脱的庞然大物,在她面前都得收敛一二。
她真正嫉妒的,或许是这个。
“哗啦”一声,姜月有点烦躁地踢了道水花。
溪水湍急,溅起的水珠瞬间隐入流动的波纹,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变化。
她尚未尝过娘子间拈酸吃醋的滋味,怎么就先染上了郎君们的嫉贤妒能毛病?
第43章 到时候,你就算正大光明……
这简直是比陈洛川还要可怕的东西!
姜月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 两瞳微微放大,浑身一悚,飞快地穿好鞋袜, 逃也似的窜了出去。
她从未如此心虚过, 自开蒙起, 师父便屡屡告诫,德行是立身之本,技艺反倒是次要的。
若她竟成了个无德小人, 日后还有何脸面去地下面见师长祖先!
姜月步履匆匆, 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欲言又止又悄悄避让的小动作,所过之处皆被让出一条干干净净的通道。
“姜大夫回来啦?”
尚未走到帐前,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打眼一瞧原来是周老将军。
看见这张威严又慈祥的熟悉面孔,她心中稍定。
“是,将军有事找我吗?”姜月回道。
“方才有位青州营的陆将军过来, 说是你的旧识, 她……”
周老将军斟酌了下,小心改了个委婉些的说辞, “她说她愿解你现在之困局,只看你有没有胆量。”
姜月顿时被这话的含义惊住了。
陆娘子知道她在这?
陆娘子知道她和陈洛川的事情?
陆娘子又有何办法…可以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