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权臣强取豪夺了(88)
方前的脸色果然比众人更不好看些,几乎是明显挂了脸。
众人暗中互相交换了眼神,颇有些替他担忧。
换别的时候,姜月和陆柒都不是爱计较的人,方脸甩点脸色都使得。可这位崔副官的脾性谁也不知道,要是跟他较上真,可如何是好?
崔副官却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不知看没看出他在心里腹诽上官。
“方大夫……容貌倒是奇异。”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再次天翻地覆。
除了脸色隐隐开始发紫的方脸,所有人都忍笑忍得难受。
——
“贵人讲话就是推崇随心所欲,方大夫可莫往心里去啊!”
“就是,再说,咱们今日哪个逃过了?方大夫千万要放宽心。”
伤兵营中,中军医端着药盘如往日般往来穿梭,但每个和方脸碰面的人都要忍不住说上一句。
原因无他,即使今日众人都被一一点评,方脸的“相貌奇异”仍显得惊世骇俗了些。
“我听说京中贵人喜好以容貌论人,有时甚至直接封赏貌美男子…”有人悄悄和身边人议论道。
大家不敢指名道姓,但也按捺不住对这稀奇事的惊讶,个个都迫不及待要迂回着讨论一番。
“何止呢!我听说那些人家要做官的,都要好好收拾一番,因为那选官的标准里就有容貌一项!”
“竟是如此!”
“老兄懂的真多!”
众人纷纷为这奇事爆发出小小的惊呼。
“却有此事吗?这消息可靠吗?”
难免有人不太相信。医者属百工,少与士族往来,这种人家毕竟是少数,在场谁也没亲眼见过选官的场面。
顶多也就是听说,同乡的某某乡绅豪强家里的公子被朝廷选上做官去了,至于再具体是如何选的就不知道了。
“千真万确!这是我一个叔伯兄弟告诉我的…嫡亲的叔伯兄弟!宗祠里头拜同一个大父的!我这兄弟自幼聪敏,医术是我望尘莫及的,在大户人家做府医才知道这些!”
这人说着,差点要赌咒发誓起来,生怕人家说他吹牛骗人。
周围人便纷纷点头,“信你信你……”
实则目光都在不由自主往姜月那边瞥。
在场若说谁见识最多,莫过于这位姜大夫了。
这位可是在京城混出名堂的人!没听那崔副官说吗?陆将军对她这般倚重,全因为与她在京城是旧识!可见她当时何等风头!
他们借着处理伤口的机会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直到被众人窥视的女医板着脸走过来,
“这一个人需要弄这么久吗?聚在一起说什么小话呢,还不接着干活去?”
“哎呀,姜大夫……”
“是是是…”
众人只好怀着满腔好奇遗憾散去。
姜月伸手挑开伤兵的衣服,例行检查了包扎好的伤口,正要离开去处理下一个,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
“…姜…姜月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听到这久违的亲昵称呼,姜月不由顿住,低头仔细认了认这张被凝固的黑血和脏兮兮的泥土驳杂了的面孔,终于发现一丝熟悉,这是个冀州兵。
此时这双年轻的眼睛里满是虚弱的好奇。
姜月:“……”
她凝噎片刻,含糊道,“…怎可妄议尊上。”
军队的调度不会告诉她们下边人,加上伤兵们普遍灰头土脸,她竟一直没发现今日作战的是冀州军。
她拿好东西正要去下一张床,忽然身后一片嘈杂,混乱中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姜大夫!快来这边!”
她急忙回身,把手上的伤员交给那个匆匆赶来的人接手。
营中有不成文的规矩,医者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自行求助,不是死板的每人只负责自己的管辖。如此既省了将伤员依轻重程度区分的时间,又可以合理调度医者。
那人一边快步走来,一边简单交代情况,“有个小兄弟被砍伤了大腿的血脉,血流不止,鼻息已极弱了,原本已准备……但他口里唤着你的名字,我们便猜他或许见过你能治这样的伤?”
姜月默了默,心中不是滋味。
放弃没有救治希望的伤员也是不成文的规矩,军医人手有限,此举是为了给更多人生还的机会。
但每次看见这些被放弃的人,她心中仍会愧怍,若她的医术能再好一些,他们就不用死了。
她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又问,“舌脉如何?”
那人摇头,“脉象浮取散漫,重按无根,至脉率亦不齐。此人的舌头根本无力吐出,我掰开嘴看,颜色也极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