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把失明前未婚夫买回家(131)
说着,她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坐。赵雀生原本是在一边抿着嘴笑着看他们说话,见此便立即上前研墨,又给苏观卿铺好纸张。
苏观卿提笔蘸墨,或提或顿,随手便划拉出一条线来。
只是一条线而已。
侍立在旁的赵雀生却瞪大了眼睛,她明明不见师父多用力,但是那条线分明劲道十足,内里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气稳稳地撑住了。
可那只是一条线而已呀!
姜曈笑起来:“雀生,看见了吧,这就叫以线立骨。就这一条线的功夫,就够你学的了。”
苏观卿看看自己刚刚画出来的线,又扭头看看那幅《双仙图》,叹了一句:“当年年纪到底小了些,体悟不够,一味求变,这线条飘逸有余,到底刚劲不足。”
姜曈看看《双仙图》,她眼力非凡,自然也能看出不足,可苏观卿当日不过十来岁,能画到这个程度,已然是前无古人了。月泉公子少年天才之名,原也并非虚传。
姜曈把目光转回来,正打算再欣赏一下苏观卿现在的笔法,一低头,就发现苏观卿早已放下了笔,正仰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看我还是看画呢?”姜曈问。
苏观卿不说话,只是望着她笑。
……
第二天,姜曈给他看了那幅拓印在命纸上,又被她单独装裱起来的《早春图》。
苏观卿这次激动得干脆话都说不出来了,愣是在这幅画前站足了一炷香的时间。
姜曈心中暗叹,果然是爱画成痴之人。
她坏心眼地凑到人家耳边,戏谑道:“怎么,今日不看我了?”
苏观卿忙转头看她:“要看的。”
姜曈噗嗤一声笑了,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扳过去:“傻子,看你的画去!”
她也扭头看画:“可惜拓印的墨色极淡,有些小细节也不清晰了。”
赵雀生忙道:“我记得的!师父看不清的地方可以问我!”
于是,那一个早上,师徒三人就对着一张墨色极浅的画,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
……
到了第三日,姜曈将那幅倪瓒的《秋林野兴图》拿出来给苏观卿看。
苏观卿看得瞠目结舌:“这个不是卖掉了吗?”
“对呀,卖给赵掌柜的,我后来又买回来了,另取了一幅画借给他挂,”她笑吟吟地望进他的眼睛里去,“我答应过你,要买回来还给你的。”
苏观卿心中感动,正要说话,忽有奴仆匆匆进来。
赵雀生迎上去,问道:“是有主顾上门吗?我去招待。”
“不是!”那奴仆脸都吓白了,哆哆嗦嗦道,“是圣旨!”
姜曈与苏观卿对视一眼,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稳住心神,拎起那条白绸,要给苏观卿蒙眼睛,却被苏观卿挡住:“曈曈,要不不蒙了吧?”
他的眼底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上次一条圣旨传到苏宅,便令得他家破人亡,这一次圣旨又到,不由他不心惊胆颤。
“别自己乱了阵脚,一道圣旨而已,没有你的眼睛重要。”姜曈沉声道。
苏观卿没有再拒绝,低头让她为自己蒙上了眼睛,又被她拉着,往正厅走去。
感觉到身边的姜曈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苏观卿忽然就释然了,不论正统帝想要杀了他们也好,剐了他们也罢,只要他们在一起,又有何惧?
他忽然苦中作乐地想到:这九泉之下,大抵是没有良贱不能通婚的律法了吧?
他们走到正厅,早已跪倒了一片,就连姜怀山都被仆役架着出来,跪在了那里。
来宣旨的是正统帝身边的公公。
姜曈拉着苏观卿,后面跟着赵雀生,也一言不发地跪在了那个公公跟前。
那公公瞥了姜曈一眼:“你就是姜曈?最近名蜚京城的那个画医姜?”
“不敢当此盛名。”
“小小年纪,倒是天赋异禀。正好,宫中有一幅吴道子的真迹,陛下甚是喜爱,只可惜损毁严重。既然姜画医能力卓绝,能化腐朽为神奇,便请姜画医将此《八十七神仙卷》修复了吧。”
那公公挥挥手,旁边一个小内侍便恭恭敬敬地奉上来一个卷轴。
姜曈双手接过,便听那公公继续道:“若是能修好,陛下自有重赏,若是修不好……”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姜曈,语气冰冷:“那便是欺世盗名,有意欺君。”
姜曈轻轻打开卷轴,待得看清里面的损毁情况,一直八风不动的表情终于彻底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