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把失明前未婚夫买回家(133)
她的心态调整好了,钟婉词却又跟她哭上了。
原来这公公来一趟,姜怀山也知道自家女儿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不由气急攻心,病情竟是更重了。
姜曈无法,所幸画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最后一个装天地杆的步骤,她干脆丢给了赵雀生,自己搬到主屋,跟钟婉词一起照顾姜怀山去了。
姜曈不知道,她这一走,赵雀生并没有听话独自裱画,而是悄悄把苏观卿放了进来。
苏观卿一进来,就把锦缎取了下来,露出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
赵雀生却没有流露出半点诧异的神情,而是与师父配合默契,一个研墨放风,一个立笔挥扫。
师徒两连吃饭都省了,饿了就啃风拂柳送过来的馒头充饥。
到得晚上,赵雀生又点起一屋子的蜡烛给她师父照明。
《八十七神仙卷》是白描,并不用设色,所以晚上画倒也不用担心会出现颜色偏差。
苏观卿就这么日以继夜,通宵达旦地画着,一个个穷极造化的神仙形象从他的笔尖流淌而出。
有端庄严肃的仙官,有怒目圆瞪的神将,有威风凛凛的帝君,也有活泼可爱的金童,他们或手持宝瓶,或手拿琵琶,或端着香炉,或立着幡旗……
每一个都飘逸潇洒,活灵活现。
他们互相遮挡,穿插,错落,顾盼,那支行进的队伍,便好像活过来了一样,显出熙熙攘攘的生气。
而苏观卿的状态却全然不似他笔下人物那般祥和喜悦,他的眼睛痛得要死,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却理都不理,任由泪水低落在衣襟上,手中画笔依旧一刻不停地画着。
从看到《八十七神仙卷》的残卷那日开始,他便让赵雀生给他预备下了笔墨纸砚,开始在自己的屋子里练习,设计,他练了八日,眼泪也流了八日。
……
两日后,听到仆役禀报那位公公已经上门的消息后,姜曈便往书房去拿那幅画卷。
她看到赵雀生就站在书房,便让她取画。
然而赵雀生却只是紧张兮兮地盯着她。
姜曈疑惑地挪动视线,待得看到那幅画,却是霍然一惊,紧步走到了书案前。
长案上摊放着那幅《八十七神仙卷》,画面中大面积的留白却早已不见了。
八十七个神仙,个个栩栩如生,衣袂飘飘,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画面中飞出来。
新作与旧画浑然天成,丝毫分辨不出哪些是新添加上去的,哪些是原本就有的。
姜曈一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时心情又激动,又心疼,又高兴,又气恼。
她的目光从那一个个新添上去的仙童、力士、仙倌……身上扫过,像是想要把他们都烙印在心里。
可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她继续看下去了,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将画卷卷了起来。
迈步出门的时候,她斜睨了赵雀生一眼,只一眼,就吓得那小丫头一个激灵,头也不敢抬,缩着身子盯着自己的脚尖。
“等我收拾了你师父,再来收拾你。”
姜曈收回目光,朝着正厅走去。
那公公命人展开画卷的时候,也十分错愕。
瞪大了眼珠子,来回看了数遍,愣是没有找到任何的破绽,只能拿了画,悻悻地走了。
他前脚一走,姜曈后脚飞也似地朝着苏观卿的屋子奔去。
“观卿!”
苏观卿刚刚躺下,十日夜不曾好好休息,他是真顶不住了。
然而他心里始终挂着姜曈那边是否能顺利交差,躺在床上竟也无法入眠。
“曈曈?”听见姜曈的声音,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怎么样?那公公怎么说?”
姜曈没有回答他,而是伸手直接扯掉了蒙在他眼前的布条。
苏观卿不防她会直接动手,陡然一惊,遮掩似地朝着床榻内侧别过身去。
然而到底迟了一步,姜曈已经看见了他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
姜曈登时心疼极了,也气极了,她往前一步,一只脚跪在榻上,借力把他的肩膀强行扳过来,苏观卿却还是别转了脑袋。
姜曈又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急道:“不许动!”
苏观卿便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地任由姜曈查看。
他的眼皮肿得发亮,甚至连眼睑都跟着肿出了一个眼袋,眼周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发红。
“睁眼!”她的声音发紧。
苏观卿顺从地睁开眼睛。
姜曈暗中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的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
眼角的位置,大概是因为频繁拭泪,皮肤有些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