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把失明前未婚夫买回家(176)
苏观卿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看着她。他的曈曈,曾经是个那么急躁的人,现在她细细地为他打扫坟茔,做得却那么仔细。
终于,姜曈打扫完了,在他的墓碑前坐下来,倒上一壶酒,絮絮地开始说着什么。
躺在雪地上的苏观卿眯着眼,他拼尽全力却什么也听不到。
他只能看到姜曈红了眼眶,他能感觉到,此时的姜曈孤独极了。
坟茔上的那个自己应该是能听到的吧?不然他又怎么能感觉到坟茔上的那个自己心如刀绞的滋味。
忽然,他听到了曈曈的声音!
“亭曈!亭曈!你怎么样?哪里疼?你醒一醒!”
苏观卿霍然睁开眼睛,所有声音与画面骤然散开,眼前只有姜曈一张焦急的脸庞。
“亭曈!你怎么样?”见到苏观卿睁开眼,姜曈大喜。
“我、我没事。”苏观卿脑子里塞满了刚才那些声音,胸中依旧被那些复杂的情绪填满,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没事就行,没事就行,”汪大叔也松了口气,“你要是再不行,只能大叔我背你下山咯。醒了就赶紧走吧,耽误的时间久了,回头回来就赶不上天黑了。”
“亭曈,能走吗?”姜曈关切地望着苏观卿。
苏观卿强行赶走脑中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冲着姜曈点点头:“没事,我能走。”
姜曈搀着他站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沾上的雪和土。
两人依旧相互搀着,跟着汪大叔往山下走去。
他们这次出来,还带着给学生们买笔墨字纸的任务。
山脚下的这个小镇也很小。
卖笔墨纸砚的那间店,同时还是小镇唯一一家装裱铺。
汪大叔领着姜曈他们去的那家店,到门口还说呢:“苏夫子平日要的字纸,我都是在这里买的,这家的价格实惠!”
苏观卿勉强勾了勾唇,一向待人温和有礼的他,竟是什么话都没说。
不是他想要无礼,实在是他现在心情激动,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出到山脚的小镇上,他们便得知了一个更加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正统帝居然驾崩了。
就在他对着天下人承认自己杀了亲弟弟以后!
难不成,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是正统帝临死前忽然良心发现,或者是正统帝自知要泉下见到死去的父亲与弟弟了,终于心虚认错了?
姜曈不停地在心中琢磨这件事,不管怎么想,心里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她皱眉沉思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脆生生的:
“老师!”
“师父!”
姜曈错愕抬头,就见装裱铺的柜台后,一个娇小的人影箭一般朝着自己扑过来。
“雀生?”姜曈简直惊呆了。
扑过来的,正是赵雀生。
姜曈搂着赵雀生,等她哭了一阵,方才问道:“雀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同师父分开,我们就在这里落脚了。马车里带着银两,我就盘下了这间铺子。”赵雀生道。
当日他们逃跑的方向,其实是事先就商定好的,路线是阿乔安排的,离着姜曈躲藏的地方不远,倒也实属正常。
姜曈抚摸着赵雀生的脸颊,忽然发现小丫头又长高了不少。
“不错,能自己顶门立户了,老师没白教你。”姜曈的目光中闪着欣慰。
赵雀生又引着姜曈与苏观卿进内室,见了钟婉词与姜怀山。
几人见面自又是哭了一场,连姜曈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待得出来,两人辞别了汪大叔。赵雀生干脆关了店,拉着她两位老师在屋里说起别后情况。
赵雀生说起她探听的消息,原来正统帝下罪己诏的时候,同时也换了个太子。新太子,也就是现在即位的新帝,正是朱见澄。
姜曈闻言,与苏观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惊喜,姜曈问道:“可有阿乔的消息?”
“徒儿没能联系上乔姨,不过也听到了她的消息。自从新帝登基,便下了道诏书,命乔姨做了锦衣卫指挥使。”
姜曈心中惊喜更甚。
赵雀生继续道:“我曾打发店里的学徒去找过乔姨,却没能联系到人。锦衣卫公廨衙门咱们自是靠近不得,可听学徒回来说,就连锦衣卫的卫所都大门紧闭。听附近的百姓说,前段时间抬出来好多尸体。”
姜曈与苏观卿对望一眼,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朝堂上下不知道发生了多少腥风血雨,才有今日的结果。
“还有,徒儿打听过了,对老师的海捕文书已经撤去了,老师,咱们可以回家了!”赵雀生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