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把失明前未婚夫买回家(23)
姜曈瞥了一眼,却根本没有停步,径直走进了书房。修复画作,才是眼下她最重要的事情。
姜曈回到书房后,就开始修补画作的最后一个步骤——
接笔,即将画面中原本缺失的笔意补全。
当然,再好的修补匠人,都不是画者本人,他们需要通过揣摩画意,模仿画者的用笔手法来进行接笔。
这需要考验的,不光是匠人的绘画技法,更关键的是匠人对画作本身的领悟能力和模仿能力。
如果是水平不够的修复匠人,往往会选择不进行接笔这一步,毕竟,补坏了,一幅画就真毁掉了。
而这个步骤在姜曈这里就不成问题,她极擅模仿,能通过缺失部位前后的笔迹推断出画者当时的笔法,下手的轻重,用墨的浓淡,恰到好处地将缺失处连接上。
只见她笔尖或皴或提,或疾或涩,挥毫间,画面上的空缺逐个消失,画意一点点地重新连贯起来。
由于接笔需要良好的光线,天色暗下来后,姜曈就没有继续埋首书案了,而是陪父母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肉菜是没有的,钟婉词给女儿夹了一筷子韭菜,问道:“你这些日子整天一个人关在书房,到底是在做什么?”
“修画,”姜曈解释,“观卿给了我一幅画,是位名家所画,就是保存不善,需要修复。”
“如何修复?”钟婉词一双盈盈秋波在烛火下闪着光。
姜曈便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修复的过程。
钟婉词有些疑惑:“这样的技艺,你是从哪里学的?”
“呃……”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姜画医卡壳了。
她还没想出来如何答复,姜怀山就插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咱们曈曈聪明,什么事情她自己琢磨一下,就能弄懂了。就像曈曈小时候学骑马一样,我都还没抽出空来教她,她自己悄悄跑去马场,往那马背上一爬,就无师自通了!”
钟婉词一听就信了,不再深究,她眼下心情也是大好,姜曚那个坏东西要被赶走了,他们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是一顿只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晚餐。
没有人提起姜曚,他也没有自己出现,仿佛这个人从来就不曾存在。
姜曈扒了两口饭,就着暖暖的烛光看看坐在对面的父母。
七十多年了。
她七十多年未曾与父母同桌吃饭,这一刻,她只觉而今若只是一场梦,她也无憾了。
姜怀山咽下妻子夹过来的一筷子菜,想起什么,又问姜曈:“对了,观卿那孩子如何了?我记得我病倒前,他的事情还没有结果。”
姜曈便将苏观卿的情况简单讲了。
姜怀山叹了口气:“苏家落难,只可惜了观卿这孩子。这画既然是观卿的,你修复好,也该完璧归赵。”
“我想着把画卖出去,用这个钱把观卿赎出来。”姜曈说了她的计划。
以后,她可以靠着修画养家,他们一家四口,也可以过得很不错。
姜怀山迟疑了一下,道:“我看不必。他已经看不见了,又是个乐籍,留在乐班里才是他谋生的路子。”
姜曈万万想不到姜怀山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可思议地望向自己的爹:“爹的意思是,让他这辈子都留在乐班卖唱为生?”
姜怀山面上闪过一丝迟疑不忍,但还是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圣上的意思。”
“圣上也没下旨说,入了乐籍就不能赎身。”姜曈面色不虞。
钟婉词忙劝女儿:“你爹说的也没错,观卿眼下这个样子,你就是赎他自由,他又能做什么糊口呢?难不成,你让他上街要饭去?”
“他什么也不用做,我可以修画养他!”
钟婉词慌了:“可不能这么说,你以后还要嫁人……”
姜曈放下筷子,正色道:“阿娘,咱们这些日子困难,是观卿一直在帮咱们,就是爹的药钱,也是观卿给的,咱们不能过河拆桥!”
钟婉词又转向丈夫:“曈曈说的也有理,咱们就把人赎回来,放在家……”
姜怀山脸色难看地打断妻子,沉声道:“胡闹!你可知当日苏家的案子有多敏感?苏家满门抄斩,却独独留下个苏观卿,不流放,不坐牢,偏放他在京城!在人前!你以为这是圣上法外开恩吗?那是要留着他钓鱼!眼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你这个时候把他接回来,岂不是给自己找祸!”
姜曈一脸失望地看向姜怀山:“爹,我道你一生重义,岂料你也是那等墙倒众人推的!”
姜怀山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要怎么想,我都无所谓,总而言之,不许你去赎他,那幅画你修好了还给他,之后不许你再见他!”
他到底病后虚弱,哪怕大发雷霆,也没有什么气势,反而姜曈也跟着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势完全压过了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