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把失明前未婚夫买回家(54)
姜怀山叹了口气:“你担心也无用,你女儿眼下主意大了,你我怕都做不了她的主了。”
“那可怎么办!”钟婉词真急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姜怀山眼瞅着妻子眼眶又要红,忙拍拍妻子的背,安抚道,“要真有那一天,我就是拼着一条老命不要了,也不能让任何人毁掉曈曈一生的幸福。”
……
相较于爹妈屋里的嘀嘀咕咕,书房里就特别安静。
是以当门扉“咔哒”一响,便显得特别引人注意。
姜曈知道是苏观卿出去了又进来,也没抬头,只是继续用手指头搓着被泡软的命纸。
这个步骤要求手法必须极轻,在带走命纸的同时,不能伤到下面的画心。但是一直这么搓着,几天下来也有个成千上万次了,手指头根本受不了。
前一世姜曈就这么搓了一辈子,搓得指纹都没有了,她习惯了,倒也不觉得疼。
眼下指尖还没磨出茧子,一下一下,疼得钻心。
她就着昏黄的油灯,面不改色地看了眼发红的手指,正要继续搓,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甜香味。
姜曈抬头,就见苏观卿将一个什么东西放在了旁边那个,被她空置的书桌上。
——她修画的红案上,是绝不允许别人放东西上来的。
虽然苏观卿的动作很轻,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还是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他惊了一下,竖着耳朵听姜曈的反应,没听到什么动静才松了一口气,刚要继续动作,耳边就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
他知道是姜曈站起来了,忙道:“抱歉,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我歇一会儿再做事。你拿了什么进来?”
苏观卿挪开一个身位,露出书案上的一只小锅子:“我煲了一点糖水,你要不要喝一点?”
“什么糖水?”姜曈说着走了过去。
“番薯糖水,”苏观卿揭开盖子给姜曈看,“喝一点吧,暖暖身子。”
“好。”姜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薯。
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糖水是岭南的特色。苏观卿的奶娘就是岭南人,时不时会在小厨房煮糖水给苏观卿喝。
姜曈小时候肯去苏府,基本上都是冲着这碗糖水去的。
可惜苏府出事后,她便再也没有吃到过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煮糖水?”
“就刚刚,想着试一试能不能煮出来,”苏观卿含笑问道,“甜吗?”
“甜。”姜曈含糊应了一声,又夹了块番薯放进嘴里,一咬下去,忽然脸色一变,忙不迭地吐了出来。
苏观卿听见声音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姜!!”晚上光线差,她也没看清,竟把一大块姜当番薯嚼了,眼下辣得眼泪直冒。
苏观卿错愕了一下,忙端起锅子:“快喝口糖水压一压。”
姜曈就着他的手,扶着小锅子就开始狂灌糖水。
苏观卿仔细听着她咕嘟咕嘟的喝水声,等到姜曈缓和下来,他放下锅子,又递上一块方巾:“擦擦吧。”
姜曈接过来擦擦嘴,又擦擦被辣出来的眼泪。
嘴里的甜味渐渐压过了辣味,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
姜曈两手撑在书桌上,就着昏暗的烛光,注视着锅里摇曳的琥珀色。
她曾无数次梦到这一碗糖水,可惜梦中总是懵懂,根本尝不出滋味。
这还是第一次,她真实地尝到了记忆中的味道。
一颗晶莹的东西“啪嗒”一声落入了糖水中,像是在无波的心湖投入一块大石,登时激起千层浪。
电光石火间,姜曈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既然她的梦中从无味觉,那今日又怎么会有如此真实的感受?
除非——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做梦!
那种甜,那种辣,还在她的舌尖跳跃,跳到她的一颗心也跟着颤动起来,她抖着声音问苏观卿:“观卿,我……你……你说,我们其实会不会是在一场梦里?”
苏观卿微讶,声音含笑:“庄生晓梦迷蝴蝶吗?”
“谁跟你论典!我说真的!我是在梦里吗?”姜曈急了,一把揪住苏观卿的袖子。
明知道此事问苏观卿是无用的,她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放手。
毕竟这是她缥缈无着的“梦中”,唯一能抓住的支点。
听出姜曈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哭腔,苏观卿也慌了,他忙道:“你当然不是在做梦。”
“真的吗?真的不是南柯一梦吗?”
“不是,”苏观卿的语气斩钉截铁,“这就是真的世界。你是真的,你的所见,所感,你身边的一切也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