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不是陛下一手造成的结果吗？”

“若不是陛下让娘娘去冒险，娘娘又怎么会被贼寇所害？”

“宫变发生的时候，是陛下你，亲手将娘娘推到台前的！”

“娘娘她有了身孕啊！”

“陛下，你敢扪心自问吗？”

“你当真，爱过我家娘娘吗？”

这一刻的春桃，字字珠玑，沉声质问。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似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帝璟言的心口上！

直教他痛不欲生，悲痛欲绝……

……

三日后，承干宫。

身着白色孝服的春桃跪在了正厅，面无表情的往火盆里面扔着纸钱。

直到，熙妃走到了她的身边，幽幽的叹了声气。

“春桃。”

“你该振作起来了。”

“熙妃娘娘不必担心奴婢，”春桃垂下眼眉，语气淡然的说道，“奴婢要留在承干宫，等着娘娘回来。”

那场大火将承干宫的正殿烧成了一片废墟。

但废墟里面，并没有娘娘的尸首。

在洛雪晴身边服侍了那么久，春桃当然会明白她的用意。

洛雪晴不一定死了。

可愉妃娘娘是真的薨了。

“如果奴婢也走了，难保陛下不会怀疑。”

眼前的火盆里，跳跃着醒目的火光。

“只有奴婢留在这里，留在承干宫，陛下才会相信娘娘是真的离开了。”

“娘娘为陛下付出了那么多……”

“总不能让陛下轻易的忘了娘娘啊！”

说完这些话，春桃忽然笑了。

只是她唇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讽刺。

“春桃，你这又是何苦呢？”

熙妃无奈的叹了声气，又递给了她一封信。

“这是雪晴妹妹留给你的。”

春桃小心翼翼的拆开了那封信。

等到她看完信中的内容，早已泪流满面了。

“如果你愿意，本宫可以安排你出宫……”

“熙妃娘娘，多谢您的好意了。”

春桃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声的哽咽着说道。

“只要娘娘她还好好地，奴婢就心安了。”

“奴婢就守在这承干宫，哪里都不去！”

对于承干宫的那场大火，陛下心中始终存有怀疑。

如果春桃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皇宫去找娘娘，难保陛下不会暗中追寻。

“我家娘娘好不容易才逃离了皇宫这座牢笼，我又怎么能拖她后腿呢？”春桃微微仰着脸，温柔的杏眸中泛着点点笑意。

熙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无声的勾起了唇瓣。

雪晴妹妹的身上总是有这种魔力。

让人臣服、叫人信仰。

三个月后，养心殿。

夏正淳将熬好的汤药端到了桌案上，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帝璟言的神色，轻声哄劝道，“陛下，该喝药了。”

“嗯。”

帝璟言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笔，面无表情的端起了那碗汤药，瞬间一饮而尽。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朕还不困。”

“可……”

不经意的瞥见了帝璟言鬓间的那一缕华发，夏正淳只觉得心中怅然。

愉妃娘娘薨了后，陛下竟然早生了华发。

“听说今日承干宫来了刺客？”帝璟言微微蹙眉，低声问道。

“是。”夏正淳连忙点头，“不过那刺客也奇怪的很，他似乎只想带走愉妃娘娘的牌位……”

帝璟言低头不语。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来人应该是之前在襄国公府打过交道的那位颜小郎君。

襄国公府崩塌之后，那位颜小郎君就没了踪迹。

这一次，若不是他故意放出了愉妃薨逝的消息，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出现。

帝璟言低头摩挲着指间的扳指，心中百感交集。

他始终不相信洛雪晴会死。

只要一天都不曾见到她的尸首，他都不会相信的。

那个狠心的女人，究竟为什么要诈死离开皇宫？

这个答案，对帝璟言而言，很重要。

“陛下，曲大人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放松了天牢的守卫。”夏正淳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笃定那个人会来吗？”

“他会来的。”

帝璟言抬手轻叩桌面，目光笃定的说道。

那位颜小郎君曾经说过，若将来有一日，自己负了洛雪晴，他一定会出现，杀了他。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

搁置在桌案上的烛台摇摇晃晃，摇曳着明明灭灭的光芒。

嗖——

一枚飞镖自窗外射进了宫殿。

飞镖擦着帝璟言的鬓发，直接钉在了廊柱之上。

一袭黑色夜行衣的颜旭朝面无表情的来到了帝璟言的面前，手中的长剑直指他的眉心。

“言而无信之人，该杀。”

“颜小郎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