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教学楼的明净，实验楼内气场明显复杂浑浊了很多。

洛白画带着寂泫，在何易的带领下走过了六层楼。

实验楼也是一年前装修的，奇怪的是，每一层的改装都不同。

一楼修的依旧是卫生间，改变了整个卫生间的朝向。

二楼的房间都是化学系用的实验室，改动的是药品柜以及储物柜——全部换了新的，并且换了方向。

三楼是生命科学实验室，大多数实验室、解剖室、无菌室以及实验动物饲养房的门都是锁着的。

洛白画他们没有钥匙，进不去，只能从门上的小窗向内张望。

何易最先凑过去看了一眼。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看到了自己凑的过于近的眼球，上面甚至还清晰照映出他因为担忧而熬出的血丝。

“我靠！”何易惊叫一声，踉跄后退，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

“怎么了？”洛白画问。

他走到小窗边，看向何易刚才看去的地方，很快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吓成这样。

从远处一眼看去，那小窗就是正常的透明玻璃，但凑近之后才能发现，这玻璃竟然是几乎不透明的，不仅能够反照窗外景象、还会将景象照得很灰暗。

贸然冲过去和窗中灰白的自己对视，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洛白画没有被吓到，但还是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他轻抬眼帘：“再去楼上。”

四楼是光学实验室，是唯一一个没有大幅改动的实验层。

之所以说“大幅”，是因为何易是数学系的，不太清楚实验室内的具体状况。

五楼是数间档案室，改动很大，所有房间从左侧移到了右侧，窗户和墙也敲掉后重新装修了。

最后，六楼是办公层。

“办公层我们学生都不常来，”何易站在楼梯口张望了一下六楼，对洛白画说，“我只知道这里原本是老师办公室，但一年前不知怎么回事，多加了一个校董办公室，很奇怪吧？校董办公室装在实验楼。”

“确实很奇怪，”寂泫挪了一步，看似不经意地挡在了何易和洛白画之间，“你们哪位校董这么闲？”

“如果不是食腐鬼见不得阳光，”他开了个玩笑，“我都要怀疑校董是趁机偷吃三楼里的解剖尸体了。”

洛白画余光看到何易又有些发白的脸色，忍不住戳了寂泫一下，示意对方不要乱讲。

“食腐鬼早就在城市中灭绝了，你不用怕。”小仙草认真道。

何易勉强信了，须臾又问：“为什么？”

“因为现在都流行火化啊，”洛白画说，“生灵和死灵都要进食的，它们没得吃了，当然会灭亡。”

不知这句话戳到了寂泫哪根神经，洛白画话音刚落，寂泫就又一次勾住了少年的手，凑近问：

“老婆饿不饿？”

洛白画知道寂泫不会说出什么好话，立刻回答：“不饿。”

“不饿也吃一点吧，”寂泫嗓音更轻了，“我们找个地方，我给你喂阴气，嗯？”

低沉的声线落入耳中，洛白画有几分控制不住的酥痒。

“寂泫，”他蜷了一下指尖，轻声说，“你这样……显得不像是我要有阴气才能活，更像是你不喂我吃阴气就活不下去。”

“小画怎么知道？”寂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蓦地低笑出声，“不被你吃几口，我觉得鬼生都没有意义了，活下去好艰难。”

洛白画心乱了一下：“你本来也没活！”

“我有活的，”寂泫反驳，笑得更深了，“老婆，我活挺多，而且挺好的，还有花样，不信你试试？”

“……”

洛白画缓缓攥起拳，再也忍不下去，一拳打到了寂泫的腰侧。

预想中的痛击没有完成。

寂泫身上肌肉不夸张，却很紧实，一打硬邦邦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感知到痛觉。

洛白画打完，又被抓住了手。

寂泫生怕洛白画疼，轻轻捏着洛白画的手，吹了几下，揉来揉去。

洛白画被闹累了，任凭寂泫占便宜，思绪又飘回这栋大楼上，半晌发问：

“那位校董，你们不知道他是谁吗？”

何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两米外，听到打情骂俏终于结束，松了口气走过来：“我们只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学校领导，平时不会待在学校，好像……是什么大公司的总裁？为了名声来给学校做了不少投资。”

“我知道了。”洛白画点头。

他轻手轻脚走到那间新建的校董办公室门口，把手掌贴到门板上，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一番。

里面……也并没有邪物源头。

洛白画下意识颦眉，一点点放下了手臂。

校内没有邪物，风水又绝佳，难不成附着在安竹身上的是一只厉鬼？不然怎么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