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问他，眼里满含泪水，夹杂一丝期盼和哀求。

周珩礼回身望向她。

这段时间，百里妍苍老了许多，鬓边生出了白发，眼角多出了细纹。

"娘，剑宗如今已经稳定了，我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

百里妍抬脚走向他:"你该做的事情？难不成你还想着能跟那个圣女重归于好？"

"你忘记了吗？大夫说了，她早就忘记了你，根本不记得和你之间曾经有过感情，你现在去找她，她只会视你为仇人杀了你的！"

"礼儿，听娘的话，不要走，娘失去了你爹，娘不能再失去你啊。"

百里妍眼泪涟涟，卑微哀求着。

周珩礼却态度坚定，不卑不亢望着她。

"娘，我从没奢求还能跟小月重归于好。"

"我也知道，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可是，我们欠她的，我得去赎罪偿还，哪怕她杀了我，我也心甘情愿。"

百里妍含泪摇头:"你这样，你让娘怎么活啊？"

周珩礼却膝盖一弯给她跪了下去。

"娘，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爹没有做这件事，我和小月，应当会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然后顺理成章结为夫妻……"

"每每想到这种可能，我就无法接受如今的一切。"

"所以，我要去明月教见她，去她面前忏悔赎罪。"

"如果她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那就请娘好好等着我来日归家的那一天，如果她不愿意……"

"那也请娘好好活下去，替我活下去。"

他深深三叩首后，站起身决绝地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看百里妍一眼。

他来到了当初攻上明月教的那条陡峭山路，背着包袱和长剑，撩开衣袍后就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一步一跪，一跪一叩首……

哪怕磕的头破血流，他也挺直脊背，没有软下去半分。

明月教的山顶之上，得了徐婉月吩咐的教众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开启那些陷阱。

就那样任由周珩礼毫无阻碍，却又万分艰难遍体鳞伤的上了山顶。

他跪过的地方留下一片血迹，额头上渗出来的血流过眼睛，顺着长睫滴落，几乎洇湿了半张脸。

"归藏剑宗周鲲鹏之子周珩礼，求见圣女殿下！"

"归藏剑宗周鲲鹏之子周珩礼，求见圣女殿下！"

……

一声又一声，终于唤的眼前那扇厚重的殿门缓缓打开。

一粉裙少女，姿容娇俏的走了出来。

周珩礼的眼睛被血水遮挡看不真切，只是一阵恍惚，好似回到了曾经和徐婉月初见的那个山谷。

那时，她也是这样一身粉裙，娇俏明媚的闯进了他的视线。

待她走的近了，周珩礼才看清楚她眼底的神色。

陌生、淡漠、仇视……

全无初见时的澄澈和善。

周珩礼这才从回忆中抽离，意识到如今身处何地，他和她又是何种境地……

徐婉月的长剑出鞘，平放着，挑起了周珩礼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他跪在那里，卑微至极，仰视她的眼神，满是愧疚和压抑不住的深情。

徐婉月淡淡蹙眉，似是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周、珩、礼？"

"我没去杀你，你倒是自投罗网，怎么？挑衅我？"

周珩礼的声音格外低沉柔和。

"圣女，珩礼自知对你不起，此次上山，就是来赎罪的，只要您能解气，珩礼任您打杀，绝不反抗。"

徐婉月闻言，嘴角露出几分恶劣的笑。

她收了剑，伸出手狠狠掐住了周珩礼的脖颈。

那一瞬间，周珩礼就感觉到了浓重的窒息感。

他果真没有反抗，反而闭上了眼睛，选择平静接受死亡的到来。

徐婉月突然觉得有些无趣，松开了手。

周珩礼睁开眼，有些不解。

却见徐婉月突然勾唇一笑，透着几分邪气。

"就这样杀了你，岂不太便宜你了？"

"不如留在我身边，做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好了。"

本以为周珩礼会感到羞辱，谁知他竟露出甘之如饴的表情。

"奴、愿受圣女驱使。"

之后的许多年，圣女所到之处，身边都有一个长相清俊的奴侍随时贴身伺候。

刚开始圣女想了法的羞辱他，让他做足了折损颜面的事情，可不管怎么羞辱，他都从不生气怨恨。

渐渐的，圣女就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无论走到哪里，她伸出手，他就会扶着她，继续往前。

……

这次任务结束后，徐婉月睁开眼却不在那个白茫茫的空间，而是来到一处充斥着科幻元素的办公室。

她面前的光屏上，出现了她的信息。

救崽行动组组长:徐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