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忘恩义?摄政王撑腰,不原谅(636)
家世清白、有地上官一封举荐信的人,就可以参加科考;在麓山书院等四大书院读过三年以上的学子,不需要地方官举荐,直接入试。
再往后,可能会在地方上也设考场,先粗选一批人才,连“地方官举荐”这道手续也蠲免。
萧怀沣把考功司摆到了明面上,明晃晃在警告裴氏。
他这招太狠,裴家到底是彻底投靠他,还是和郑氏结盟,必须拿个主意。
吵吵嚷嚷中,二十一日过去,裴家老太爷的葬礼结束了。
老太爷下葬,裴应是承重长孙,他要守孝。
裴家还在吵“站队”的事,因为郑太后至今也没去宗正寺,宗正寺卿也没选出新的人。
这场较量,雍王仿佛落了下风。
裴应却在此时出面,把麓山书院给散了。
他母亲额外留了很多钱给他,这些钱朝廷不知道、裴家也不知道。裴应没通过家里的库房,直接用他的私房钱,三倍返还了学子们交过的一年束脩。
麓山书院的夫子们离开,学舍关门,学子们似做梦一般被迫收拾东西离开。
裴家听闻此消息时,万分震怒,裴应的父亲与叔叔们到处找他,他却不见了踪迹。
骆宁在内宅也听闻了此事。
“那么大的书院,就这样散了?总要有地方念书。”何嬷嬷说。
骆宁慢慢啜饮一杯茶。
“没有麓山书院,还有其他三大书院,另有各处的族学。听说朝廷还要再开个书院,由考功司管。”顾湛道。
她昨日去了趟胡家,胡太太接她回去吃顿饭。
胡云骁也是读书人,书院之事他很关心,还打算等腿疾好了去麓山书院的。
不成想,麓山书院先倒了。
“我去外头问问,小厮们比咱们消息灵通。”秋华说。
众人忙叫她快去。
骆宁起身回了里卧,静卧小憩。而后秋华回来,她们又聚在一起听趣闻。
“是裴公子散了书院。裴家没办法,木已成舟。”
“裴公子人不见了,裴家这些日子到处寻他,也没见他踪迹。”
晚夕萧怀沣回来,骆宁站起身,帮衬着他更衣洗漱。
“……今日听说了很多裴家的事。”骆宁道,“裴应,他现在人在何处?”
“法华寺,他剃度了。”萧怀沣说。
骆宁意料之中。
她既有点揪心,又似松了口气。裴应走上了前世一样的路,只是和前世也有极大的改变。
“他不打算去游历吗?直接在法华寺落足?”骆宁又问。
萧怀沣:“他要去游历,过几天就乘船南下了。”
第453章 送行
河面水雾迷蒙。
清晨,装载货物的巨轮南下,搅动水声阵阵;渔船、渡船穿梭其中,氤氲薄雾宛如人间仙境。
裴应立在船头,等候船夫撑篙。
岸上,却有马车疾驰。
一辆马车朝这厢的码头靠近时,裴应凝眸细看。
马车停靠,有人快速跳下了马车。他一袭玄衣,在浓雾缭绕的河边也很醒目。
裴应看个身形与衣着,大致知道是谁,眉头蹙了起来。
这个时候还要来找茬?
裴应表情转冷时,萧怀沣回身,不待车夫放下马凳,他将马车上的女子轻轻抱了下来。
裴应愣住。
骆宁抬眸,视线看向了这边。隔着浓雾,宛如当初在韶阳时,透过头笠上的遮幕看她。
他们在韶阳,没有真正碰过面。每次见面时,他都带着锥帽,帽子上的纱帘垂到半腰。
萧怀沣低声说了句什么,竟是折身回了马车上;骆宁脚步慢,往这边走过来。
雾重,码头的木板桥也滑,她走得很小心。
裴应从船上下来,阔步朝她过来,似他梦里演练过千百次:在韶阳,他就应该掀开那帷帽的纱帘,这样干脆走向她。
四目相对,骆宁沉默着;裴应也没有开口。
情绪却毫不停息。
“……你散了书院。”骆宁开口,第一句如此说。
“大势所趋。自己不散,裴氏名声尽毁时还是要散。”裴应说,“不如干脆些,保留点‘清贵’给他们,没有坏处。”
“公子大义。”
裴应剃了头发、烫了戒疤,穿着一件轻薄的僧衣,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他手指摩挲着佛珠,半晌才道:“阿宁,我没想过做个卑鄙小人。当年隐瞒,请你恕罪。”
“往事没那么不堪的,公子。至少在我心里。所以,今日我需得来送一送你。”骆宁说。
从此,相隔的不仅是距离,还有世俗。
她在俗世,他在红尘之外。
裴应向她行礼。深深一礼,算作道别,他转身上船走了。
船夫准备好了,一艘中等的客船只载了裴应,从码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