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云塔这地方遭过天谴，那次天谴过后，采云塔上空就终年覆盖着厚厚的云层，云层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太阳，导致这附近一点阳光都没有，终日阴暗。

这样的情况很久了，没有阳光的日子非常煎熬，当地居民们曾求助天女城，但天女城说他们也拿这些云层没有办法，居民们只好一直忍受没有阳光的日子。

直到英萝和善渊道人出现，两人合力劈开天上的云层，采云塔上空终于出现了久违的太阳。

这就是左轻白记忆碎片里的一幕：她站在采云塔塔尖，手里一左一右拿着两把重剑，纵身一跃，举剑朝天空劈去，在她的身后，善渊道人身着白衣，捏起道家仙诀，为她输送神威。

劈开云层后，当地居民沐浴着久违的阳光，对二人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称他们是救苦救难的神仙、是救世主。

英萝和善渊道人做的善事不止这一件，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帮当地人消灾解难，哪怕是有鬼怪出没，他俩也能帮人捉鬼。

他俩能捉鬼，天女城也能捉鬼，这不撞功能了吗？

渐渐的有人说，以后有难处，不管是捉鬼还是什么别的事，与其去求天女城，还不如去求英萝和善渊道人这对眷侣呢，英萝和善渊道人更厉害，天女城不仅排场大，还解决不了问题。

某地一茶馆，一群老大爷嗑着瓜子喝着茶在聊这事。

“天女城徒有其名啊。”一个穿黑褂子的大爷叹气道。

“欺世盗名之徒罢了。”另一人附和。

“没什么本事还说自己是捉鬼师呢，采云塔上空的云层那么久都弄不开，之前那个神通鬼，杀那么多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还是多亏了英萝和善渊道人把神通鬼除掉。”

“就是，没本事。”

黑褂子大爷则幽幽道：“我看，或许不是没本事，而是这些人捉鬼从来就没用全力。”

“没用全力？他们不是捉鬼师吗？”

“就是因为他们是捉鬼师，才不想把鬼都捉完。你想啊，只有世上有鬼，我们才需要捉鬼师，才会对捉鬼师感恩戴德，他们才会有这么高的地位，要是没鬼，他们还会被我们需要吗？”黑褂子大爷神秘兮兮地说：“或许有一种可能，有一部分鬼其实是他们放出来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去求他们！”

众人纷纷附和，“说得对，说得太对了！只有世上有恶鬼，捉鬼师才有地位。”

“这不是尸位素餐吗？”

“何止尸位素餐，这是故意害人啊！”

“这群混账，狗都不如。”

“幸好有英萝和善渊道人。”

……

随着舆论的传播，英萝和善渊道人的名声越来越好，天女城的名声越来越臭。英萝和善渊道人被舆论高高地捧到了神坛上，而天女城则相反，有人成群结队地去天女城城外臭骂，在他们城门口泼臭水、砸石头，仿佛已经忘了，在过去的数百年里，一直是天女城在守护着百姓。

这天傍晚，传播舆论的主力——那个黑褂子大爷，正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回家。

他的家不在村里或屯里，他的家在一个乱葬岗。

天黑了，黑褂子大爷坐在乱葬岗上，他撕开自己的人皮，换上了另一张人皮。

比起这张大爷的人皮，金绮月还是更喜欢她自己的人皮，她自己的人皮更漂亮。

没错，金绮月没死，黑褂子大爷是她披上人皮伪装的，舆论也是她传播的。

黑暗中，金绮月幽幽一笑，心想自己哪能这么容易死呢？

但金绮月现在还不敢出去作乱，她害怕英萝和善渊道人，尤其害怕英萝手里那两把重剑。这两人是金绮月的克星。

不够没关系，她会杀死他们的，自己杀不了，那就借别的刀咯。

别的什么刀呢？舆论、人心，都是刀。

作为一只神通鬼，金绮月不光有鬼力，她还有脑子。

第217章 红纸包

舆论的发酵让天女城的众位捉鬼师们心里生出了怨气。

不过有怨气也不能完全怪他们, 天女城舒家守护百姓数百年，过去但凡有什么妖魔鬼怪残害百姓，都是舒家人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大家, 因此，舒家的孩子很多是活不到老的, 青壮年就牺牲了, 进了英雄冢。神通鬼一役后，舒家连墓地都不够用了，很多尸体还放在停尸房, 等着陵墓修建完才能下葬。

舒家守护百姓那么久, 牺牲那么多人, 如今却因收服不了神通鬼遭到人们的指责、嘲笑甚至是泼脏水。谁挨骂会舒服？谁遇到这种事心里没怨气？

对此舒家人纷纷抱怨：

“英萝和善渊道人才出来多久？就凭他们做的几件事，能跟我们天女城守护百姓数百年的功劳相提并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