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别摸我腹肌(146)
只是,殊夜咽不下这口气。
自从殊闻离开殊家, 他当上少主之后, 谁不是敬着他,捧着他?在北洲之地,根本没人敢对他如此不敬。
这个明浮玉到底有什么底气?殊闻为什么跟在她身边?
正是听到了殊闻没死的消息,他才着急赶来中洲, 谁料之前所托之人办事不力,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这一次,他将亲自斩除隐患。
“少主,有灵鸽传信。”
镇外,殊家人围着马车扎营休息,殊夜自隐藏的洞府空间中走出,“何人传信?”
“医修盟,简盟主。”
“盟主深夜传信?”他接过信,看过寥寥几行内容,心中疑惑终于解开,“竟是如此……”
就说大哥怎么会逃过他设下的必死之局,原来他是通过这种方法“活”过来,他收起信纸,冷笑一声:“回信盟主,就说此事我必定办成。”
“是。”
元水镇上,夜已深了。
云剑宗几人却无睡意,正聚在一起八卦。
“原来殊闻是殊家的大公子?”
“从来没听他提过。”
“也许人家想低调,不想炫耀身世。”
“我只是奇怪,殊家的少主不应该是他么,为何会落到那位二公子头上?”
众人面面相觑,浮想联翩。
这次一起来秘境的,除了秋青、凌风,还有谢星和燕雨,经过上次山顶一战,谢星险些死在雷劫之下,那之后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起码不见面就瞪眼互掐了。
谢星四下张望,“明师妹呢?”
“不知道,刚才就不在。”
“殊闻也不在。”
“刚才看到他们两一起出去了。”
“说起来,殊闻也不是咱宗的人,干嘛一直跟着我们呢?”谢星问。
众人齐刷刷看他。
“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用脑子想想,他跟着的是我们吗?”
客栈外,一轮圆月高悬于天。
圆月之下,秘境入口也散发着濛濛白光,两团光源将地上照得纤尘毕现,明浮玉和殊闻在客栈后的巷子里散步。
“现在该告诉我,你跟殊家的事了吧?”浮玉直入主题,“为什么那小子叫你叛徒?”
“其实你不必为我出头。”
“我单纯看他不爽。”她微微偏头,“他那样说,你就不生气?”
殊闻的视线落在青石板纵横交错的纹路上,时日长久,这些纹路快被消磨干净了。
其实对于殊家,要说有多少怨恨、怒气,在经过长久的时间消磨之后,都变成了一种冷漠的心死。
“我十五岁就离开了家族,之后和殊家再无任何关系。”
说起离开家族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源自父母的偏心。
殊家夫妇疼爱幼子,对长子百般挑剔,不管殊闻怎么做,他们就是不满意。
小时候他以为自己不够好,那就更加努力,好好表现,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指责,好像他只要呼吸,就是错的。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要生下他?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而这种情况在殊夜长大一些,学会利用这种偏爱为自己争取好处之后,更加变本加厉。
殊家的大公子在家中,几无立锥之地。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和家族断绝了关系?”明浮玉问。
“嗯。”
过往的黑暗压抑他没跟浮玉细说,不想影响她的心情。当初的决裂时,也不是那么简单,他与全家反目成仇,是带着满腔怨恨走的。
那时他下定决心,他要变强,然后回来杀了所有人。
少年的想法危险而偏执,年少离家,初出江湖,那时狠厉和凶残是他的代名词,他像一匹孤狼,不停搏杀,不停变强,是仇恨一直支撑着他,也险些将他引入深渊。
“那后来为什么不复仇了?”
“几年后,我遇到了师父——”
“那个和尚?”
“他问我,杀了他们所有人之后,我打算做什么?”
“我说,什么也不做,我只想他们消失。”
那时松海涛声,俊美的僧人听说他要杀人,只是笑笑,然后问他:“杀了他们,你在这世上孑然一身,不杀他们,你依然孑然一身,杀不杀他们,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那之后很久,和尚的问题都萦绕在他心头。
他意识到自己是孤零零活在这世上,这是杀多少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后来呢?”
“后来,他对我说,如果不知道该做什么,那就去帮助别人,比起什么都没有,起码能拥有他人的感激。”
明浮玉轻啧一声,“你师父真厉害。”
放到现代,妥妥的心理学大师啊,他把男主导回了正道。
“有机会真想见见他。”
“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