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捡到女配后看我的眼神怪怪的+番外(72)
孟竹月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江倒海的不甘死死压下。
她要去见他。
风带着寒意,吹动她素色的裙裾,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着护城河边那棵熟悉的老柳奔去。
远远的,那个挺拔清隽的身影便撞入眼帘。
祝终弦斜倚在老柳虬结的树干上,指尖随意地抛接着某个物件。
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倏然侧首。
在看清来人的刹那,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被瞬间点亮的星辰,骤然迸发出足以驱散寒夜的暖意。
“竹月!”他快步迎上来,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熟悉的触感几乎让孟竹月瞬间红了眼眶。
“抱歉,让你久等了。”她声音里带着歉意。
祝终弦展臂,轻松地将她抱起转了个圈,朗声笑道:“这有何妨?便是等你一整夜,我也是甘之如饴。”
“手怎地这般凉?”他下意识地将那双孟竹月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轻轻揉搓呵暖,动作亲昵自然。
祝终弦将她抱到老柳下,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用大氅将她裹紧。
还没等孟竹月开口,祝终弦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从,神秘兮兮地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孟竹月心一紧,“坏消息是什么?”
祝终弦故作伤心地低下头道:“我们短时间内,恐怕很少有见面的机会了……”
“为何?”
祝终弦却突然抬起头,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璀璨夺目的笑容:“因为——父皇立我为太子了!”
衣袖下,孟竹月原本紧攥的指尖骤然松开,随即又死死掐入掌心。
她怔怔道:“太子?”
祝终弦是皇子这件事,孟竹月很早就知晓了。
他们初识于这棵老柳下,他向她倾诉不受宠的苦闷与失落,她则为他疏解心结,出谋划策。
他未曾刻意隐瞒,她也心照不宣。
一来二去,情愫暗生,早已超越了寻常知己。
祝终弦将手中把玩之物托起,递到她眼前。
那是一枚通体温润、雕工繁复精美的赤金累丝玉佩,中心还镶嵌着一块温润剔透的淡黄色羊脂美玉。
他眼中光华流转,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骄傲,“这是父皇托人给我打造的太子信佩,今日刚交到我手中,我思来想去,唯有此物,才配得上赠予你。”
孟竹月如同被烫到一般,慌忙抬手阻拦,“不行,此乃储君信物,何等贵重,竹月岂能收,况且你若无此佩,又该如何自处?”
祝终弦却态度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笑着握住她推拒的手。
“不过一枚玉佩罢了,又不是传国玉玺。等我回头禀告父皇,只说一时不慎遗失了便是,父皇断不会因这小小佩饰与我置气的。”
他不由分说,动作轻柔地将玉佩挂在孟竹月纤细的颈项上。
温润的玉质贴着肌肤,孟竹月小心翼翼地捧起胸前的玉佩。
玉佩做工十分细致,孟竹月翻看玉佩的的背面,发现右下角刻着一个微不可查的“祝”字。
祝终弦正亲昵地搂着她的脖子,同样也看到了这个字,他笑道:“若是日后你有困难,只管拿着这个玉佩来皇宫找我便是,纵是刀山火海,我也必为你踏平。”
孟竹月抿着唇,沉默不语。
祝终弦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中,未曾察觉她异样的沉默,自顾自分享着自己的远大抱负。
“你看这越城,”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穿透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父皇年事渐高,诸王心思浮动。”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她,眼中闪烁着智慧与野心的光芒,“北境狄戎蠢蠢欲动,东南漕运,关乎国本,却被蛀虫盘踞,层层盘剥,吏治不清,民有积怨……”
“这些沉疴积弊,非雷霆手段不能廓清,如今只待一个契机。”祝终弦搂着孟竹月的手臂紧了些,“竹月,你信我,等我站上那个位置,定以山河为聘,凤冠霞帔,光明正大地迎你入宫。”
他描绘的,是千秋功业,是万里江山。
孟竹月静静地依偎在他怀中,看着他眉宇间飞扬的神采,听着他低沉有力的声音。
他眼中的光那么亮,那么烫,像正午的太阳,刺得她眼睛生疼。
于是,孟竹月最终只是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力道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好。”如同叹息,消散在清冷的夜风里。
祝终弦得了她这一声应允,心满意足,他再次兴致勃勃地投入到对宏图伟业的精妙布局中,连她何时悄然松开了手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