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捡到女配后看我的眼神怪怪的+番外(79)
眼前这人似乎真的再无掣肘了。
他望着崔远为那副平淡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微微叹息,退步道,“远为兄,先不论你我堂兄弟虽为同宗,实则情谊疏淡,几同陌路,若我真携小令颜离去,日后在她面前,我当以何身份自处?若她问起身生父母,我又该如何作答?”
崔远为沉默片刻,目光掠过摇床,慢慢道:“从今往后,你便是她的父亲,至于她娘……”
他顿了顿,语气无波无澜,“便道她产后体弱,不久病逝。”
最终崔佑民还是没完全照着崔远为那近乎荒谬的“托付”对崔令颜说。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起初他只当是堂兄一时戏言,但当崔远为彻底处理完孟竹月的身后事后,对方竟真的开始着手交代起崔令颜的事宜。
虽然这个交代仅仅是把奶娘唤至他跟前。
崔佑民:“......”
崔远为看他没反应,以为他嫌事情过于琐碎难记,还体贴地提议道:“要不你把也一起奶娘带走?”
崔佑民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再挣扎一下,便再次恳切陈情:“远为兄,实不相瞒,小弟游方行医,居无定所,漂泊无依,时常是饥一顿饱一顿,自身尚且难安……”
“银钱之事,无需忧虑,我自会予你。” 崔远为答得干脆,但刚说完,他又顿了一秒,补充道:“不过最近我的俸禄被扣得有点多,可能会给予少一点,往后我自会将这些一并补回给你。”
崔佑民连连摆手:“...小弟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小弟我终日在外奔波,行踪不定,实在分身乏术,恐难悉心照料小令颜……”
崔远为:“所以我说你把奶娘也一起带上。”
崔佑民彻底被噎住,还想再说些什么,崔远为却抬手止住他:“罢了,你若不情愿,我亦不会强求。”
崔佑民:......是吗,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崔远为语气平静,“只是,我前半生如何,你或有所闻,教养孩童,我既无心,亦无方,她若留在我身侧,我不敢断言,她将经历何种人生。”
崔佑民想起自己父亲对崔鸿的评价,喉头一哽,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忍不住问道:“远为兄又何以断定,小弟便能做得更好?” 他们之间,本也谈不上相熟相知。
崔远为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总归,不会比我更不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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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佑民在崔府仅盘桓了十余日。
他眼见崔远为每日天光未明便起身理事,动辄被皇帝急召入宫,一去便是大半日,即便回到府中,也未踏入崔令颜所在的院落一步。
崔佑民于心不忍,临走前,还是应下了这份苦差事。
崔远为自是乐见其成的,尽管他最初的死缠烂打,确实存了几分对方会断然拒绝的预想。
崔佑民拒绝与否对他都没什么影响,他的品性如何,崔远为就更不在意了。
他根本不在乎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的骨肉。
崔远为平静地看着崔佑民抱着那襁褓中的小小幼婴离去,心中无波无澜。
此后,他依约定时拨付银钱,崔佑民也极是尽责,常寄书信回来。
起初崔远为还会瞅两眼。
然而渐渐地,他发现那些信笺上,翻来覆去不过是“小令颜会唤爹爹了”、“小令颜今日又长高些许”、“小令颜于路边拾得一只伤雀”诸如此类琐碎细事后,他便失了兴致。
那些来自远方的问候,也原封不动地堆在案头,积了薄尘。
崔远为觉得自己的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
和自己发展相反的,是朝堂之上日渐颓唐的祝终弦。
与昔日那个勤政爱民的太子判若两人,他不再励精图治,而是将繁重政务尽数推给了新任的丞相。
也就是崔远为。
崔远为怀疑祝终弦就是存心为之,擢升自己为相,只是为了寻个由头将他活活累死。
毕竟皇帝自己疏于朝政便罢了,还老变着法子给他增添诸多无谓的冗务。
除此之外,他的丞相之位其实坐得并不安稳。
因为祝终弦这近乎儿戏的提拔,朝中诸多勋贵重臣心中都不服气。
为稳固根基,崔远为没办法,替自己择选了一位家世上等,但性情却极为愚钝的贤内助作为他向上爬的踏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日子便在这般枯燥乏味中悄然滑过。
光阴如推磨,无声碾过,以至于崔远为被繁杂的公务推搡着前行,完全没发现——
崔佑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他寄过书信了。
就这样,在一个极其寻常的午后,崔远为从马车上下来,步履沉沉,正待踏入崔府那熟悉的朱漆大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