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海一遍遍在日记里写下这句话，旁边有洇湿的痕迹，他写下这些话的时候，大抵在哭泣吧。

祝语橙看到这，心想：奶奶真可怜。

“唉。”

兄妹两人又叹气了，他们继续向下翻，翻到一页缺失了大半的页面，看痕迹像是某人干的。

不对，是某狗。

“大黄！”祝语橙咬牙。

“汪！”大黄还以为小主人要夸她呢，闻声，窜进屋子里，凑到她脚踝旁蹭她。

祝语橙对准它举起日记，“看看你做的好事！”

“汪汪。”

大黄又叫了，但这次叫的含义好像不同，它在房间里打了个转，忽地溜进床底。

坑次坑次。

它拿牙齿咬着挂绳，拖出一个盒子。

祝语森捡起，“这是什么？”

祝语橙摇头，“打开看看。”

祝语森打开，见到针线包、布料、纽扣，看起来是杨腊梅的针线盒。

祝语森随手掀起布料，一张纸滑了出来。

祝语橙拾起，比对痕迹，“错不了，这就是那本日记上被咬下的纸。”

他们低下头，看上面的字，他们发现这一页日记难得和那个男人无关。

和杨腊梅有关。

日记上，记录了祝云海和杨腊梅的某次约会。

祝云海写下：杨腊梅是个好女人，我对不起她，可我不懂她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

哪些话呢？

祝云海在下面一五一十地写出来了，就像是准备日后慢慢琢磨似得。

她说：祝云海，你是爱我的。

我说：我当然爱你啊。

她说：我是说，祝云海，你爱我，但你不知道你爱我。

我说：我知道，我爱你啊。

她说：不，不对，你不知道，你还以为你爱着她吧。

我说：她？没有她。腊梅，我没有过其他女人。

杨腊梅不再说话。

……

祝语橙、祝语森看到这，也和当时的杨腊梅一样沉默。

祝语森将纸翻到背面，他们在这发现了一个不同于祝云海的字迹。

“我希望你能够懂。”

“我又害怕你懂。”

“你再不懂的话，是不是就来不及了？”

这三行字形同谜语。

祝语橙、祝语森却大致能从这几行字里体会到杨腊梅的心情。

她独自看见世界，知道丈夫喜欢男人，她不怪他，她爱着他，并无望地企盼他也爱她。

这是祝语森的想法。

祝语橙则认为，不是无望，他确实也爱着她！

“怎么会呢？小橙，你看后面的日记，他每天都在写那个他。”

“他这是被剧本控制了。他清醒的时候是什么想法，你知道吗？”

“你是说，他这一生有过清醒、看见的时候？”

“嗯，我猜，那天他们约会的时候，他就短暂地清醒了，奶奶就是那时在他的眼里发现了爱意。”

“可那有什么用呢？太短暂了！”

“是啊，而当他真正的、永远的清醒时，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祝语橙呢喃着说道。

祝语森一脸震惊地看她，“小橙，你的意思是？！”

祝语橙苦笑，“哥，你仔细回想，葬礼上爷爷的反应是不是很奇怪？”

祝语森闭上眼睛，他在黑暗里拿零星的记忆重新拼出那日的祝云海。

老人的尖叫、恐惧、跌坐在地。

以及他的那双泛黄、浑浊的眼睛里混合着泪水流露出来的感情。

祝语森使劲望进那双眼睛。

他想知道，那感情名为什么。

是爱吗？

还是懊悔、是歉意、是自我责怪？

“不，不不不，我做不到！”祝语森拼命摇头，睁开眼睛，“我不记得了。”

祝语橙点头，“我理解，我其实……也只是猜想罢了。”

已死之人的想法是不可得知的。

祝云海到底爱不爱杨腊梅、杨腊梅又到底有没有从这场婚姻里获得过幸福。

就让这些问题永远成为一个谜吧。

第206章 灰狼的目标

【不要再试图拿你的意识入侵我, 你再这么做，我会没收你的权限。】

“你有那个权力吗？”

【我有。】

“我不信，我认识你那么久, 除了见你变过一些戏法，就没见你做过别的事。”

【……】

“我看见你将硫酸换成鲱鱼，那种事我也办得到。”

【我知道你办得到, 你替换了那把枪, 为了她。】

“错, 我不在乎她, 我只是觉得她就那样死了很无趣。

【……】

“况且，她姑且是我的孩子、又被你选中，她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我。我累了, 想退休了。”

【你知道, 她不会成为你。】

“人可以成为任何人，只要给‘他’足够的、生长成那一个人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