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黑衣人们的灵丹被抽出，融在王朝阳身体里，顿时化成一缕轻烟消散。

“这是禁术”

江织囔囔出声，另一个猜测也得到证实。

王朝阳近一百年来，大肆残杀魔族，取其魔丹供自己修炼，以至于自己也走火入魔，成为一个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给我受死吧！”

周遭气流汹涌，仿佛有一道巨大的罗盘重重压下，空气越来越稀薄。

王朝阳抽出一把魔刀，瞬间跳起，朝江织扑过来。

臭女人！去死吧！

黎川手持魔锁迎上王朝阳的短刀，利刃相接，巨大鸣声使人近乎双耳失聪。

王朝阳的速度太快了，像一个鬼魅穿梭在黑夜，好在黎川内丹修复后实力也不容小觑，虽然无法击中王朝阳，也没有受伤。

渐渐的，双方筋疲力竭，都在强撑着。

“小心！”

王朝阳鬼魅一笑，一缕黑气从黎川背后升起，直冲心脏。

江织抽出白尾，剑气随着破碎的地面和黑气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使江织的易容术失效。

朱唇皓齿，眼波流转，一切皆是百年前的模样。

“师，师姐？”

王朝阳不可置信地呢喃出声。

他看着对面的女人，破碎脏污的衣衫，凌乱的发丝，甚至于脸颊都沾染不少灰尘。却依旧不失风雅，脊背笔直。

这是他的小师姐，是一百年来都不愿入梦看他一眼的小师姐。

“王朝阳，收手吧”

“我还能收手么？”

看着自己乌黑的指甲，血红的眼睛，锋利的獠牙，王朝阳心里无比悲凉。

这一百年来所做的努力都像个笑话。

“我已经是个怪物了啊”

师姐死后，他心灰意冷，却无意间翻阅到一本古籍。

古籍上记载了一个禁术，于一至阴至寒之地，用灵力最深厚的灵丹为祭，便可以复活一个人。

于是，他让自己手里染上鲜血，大肆屠杀魔族，取其内丹修炼，只为用自己的内丹复活已逝之人。

密室里的亡灵越来越多，渐渐成为一个被诅咒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才是绝佳的布阵之地。

后来，魔族几乎灭绝，他便开始从身边人下手。

女修，丫鬟，乃至自己的暗卫，只要能提升功力，就算杀尽天下人又何妨。

那一天，他发现了一个姑娘，眼睛与师姐的一模一样。

他屠了萧家满门，将那女人囚禁起来。

不！不是这种眼神！

师姐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不像她了！

给我去死！

致命的一击最终没有落下，这女人死了，他就再也看不到和师姐相似的东西了。

这些年，他画了好多张画，下棋的师姐，练剑的师姐，吃饭的师姐…

渐渐的，师姐的模样越来越模糊，他不想忘记她，日日看着画像入睡。

师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所以这么多年从来不肯入梦看我一眼，连我记忆中的你都要带走吗？

“自作孽不可活，你现在收手，我可以留你全尸”

王朝阳悲怆地笑了，笑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是魔物，你便要杀我，那他呢！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多么不公平啊，师姐…

“他和你不一样，你的心已经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死吧！”

王朝阳的嗓音带上一股凄惨的决绝，他要同归于尽！

师姐，去地狱陪我吧…

王朝阳满足地笑了。

“阿织快跑！”

最后的画面只停留在黎川扑向她的身影。

…………

“阿川…”

“快跑，阿川…”

“不要！”

床上的女人一直睡不安分，眉头皱成川字，似乎被困在梦魇里，受尽折磨。

“怎么样了？”

大夫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这位小姐已经留在了梦魇里，醒不过来了。她这辈子都会在无穷无尽的噩梦里度过，不停的赎罪”

“赎罪？”

“是啊，向她最对不起的人赎罪”

黎川站在床边，寒意彻骨，巨大的恐慌使他全身颤抖，他不敢想象这个结果。

“阿织，别演了，快起来”

黎川不死心，一遍一遍喊着江织的名字。

她一定是装的，我们重逢的时候，她就一直装认不出我。

她一定是在和我玩游戏呢，一定是这样。

快醒来吧，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

日子一天天过去，黎川的不愿相信慢慢变成悲切恳求，然而床上的女人依旧毫无动静。

“你先去睡觉吧，这里有我”

霜降不忍看着黎川自暴自弃的模样，劝慰道。

世事难料，本来以为两个人只要解开心结，便可以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