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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纨绔竹马黑化了(47)

作者:拜舟尘 阅读记录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沈适忻,竟然比对方还有多了股狠劲。

“除此之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本就是半跪着屈居人下的姿态,长剑就明晃晃亮在身前,他的头主动往对方鲜血干涸的剑锋上靠了靠。

冰冷感后知后觉,谢璇衣的笑容却格外怜悯,像是纵容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慷慨又慈爱。

“沈大人,你敢吗?”

问句里满是笃定之意。

谢璇衣不觉得对方会留什么旧情,更何况沈适忻不可能认不出他是北斗的人。

但既然自己已经把淮南胭脂商人的身份咬死,对方明面也承认了,那就不会大费周折,只是为了骗他出来杀掉。

想要动手的机会太多了,在宅院里不好吗?

却不知,这话听在沈适忻耳朵里是别的意思。

谢璇衣那双眼睛他不会不认得,平直而温润,眼尾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刚好够欲盖弥彰地遮掩眼底的失落情绪。

尽管现在却形同鬼魅。

沈适忻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他本来就想杀掉孙汴,加速安排党羽夺权,却临场突发奇想,没想到真的引来了谢璇衣。

也看到他手中那把凭空出现的华美长刀。

谢璇衣变了,变了太多。

就像是话本故事里死而复生一般,疑云重重。

那双眼睛没有情绪了,敢直直地看向自己了,像是在逼问。

他更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刀,又是从哪里学的武艺,尽管尚不熟练,却能与他的手下抗衡一番,这让他心下一惊。

他想像以前一样,把对方抓起来,逼问他这四年的下落。

可是谢璇衣朝自己咧嘴一笑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抓不住他了。

一种失控的冲动充盈着,让沈适忻有种没入黑暗的恐慌。

这四年,他何曾有这种恐惧。

他想要的权力,金钱、酒色,怎么得不到,再看不惯,便杀。

不过四年,他手上的尸骸就能堆成小山。

谢璇衣苍白的面颊贴上他的剑,脸上染了自己的血,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远在天边。

他好像一只鸿雁,自己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的鸿雁。

他像是被导热性很好的铁烫了一般,鬼使神差地松了手。

那把叱咤风云的宝剑掉落在地,铮然作响。

谢璇衣惋惜地摇了摇头,不再看他,借着视觉的死角,一把止血药粉捂在孙汴的伤口上。

在对方的视角看来,自己也只是想起打探孙汴的死活而已。

“我都说了,我很倒霉的,”谢璇衣轻轻摇了摇头,松开捂着伤口的左手,把血随意擦在衣摆上,“孙大人遭此不幸,唉。”

罪魁祸首就被他当面贬损了一番。

对方默许了自己的作为,刚刚与他交手的侍卫便凑上来急救。

谢璇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下意识扶了一把水井,摸了一手灰。

失血过多让他看起来面色煞白,“孙大人今日是遇到歹人行凶,双拳难敌四手,被人暗算至此。贼人逃窜,不知所踪,沈大人路遇,好心救治不求回报。”

谢璇衣嘴一张,说谎不打腹稿,偏偏还朝沈适忻眨了眨眼,“沈大人,我说的没错吧。”

“为什么。”

沈适忻已经把剑捡起来,擦了擦灰尘,并不立刻买账。

谢璇衣看他,皱了眉,“说句冒犯的话,沈大人要是一心求死,现在就可以坐在井沿上抹脖子,干净利索,就是不大体面。”

他若有所思,像是回忆起那日在冰冷宫殿里的见闻和遭遇,“不过比起刑讯逼供,还是体面多了。”

他考虑的多周到啊!

可沈适忻只是重复那一句话,“为什么。”

谢璇衣摸到眼底干涸的血渍,用力擦了擦,揉得那处皮肤殷红,像是刚哭过。

有些疼,他皱了皱眉,看着对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样子,倏然笑了。

“沈大人这话说的,有失水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您说过那位友人,恐怕也有很多个为什么想问您。”

“那您呢,您会回答吗。”

天上有只大鸟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乍一看有些像食腐的秃鹫迫不及待。

已经当着对方的面抽出过刀,谢璇衣也懒得再遮掩,索性当着对方的面,双手一拢,锦衾便消失在层叠布料里。

“您觉得您说得清吗?”

临时盟友关系达成,谢璇衣便顺理成章坐对方的车。

沈适忻比他个高,走路也比以前快得多,谢璇衣被丢在后面。

他朝天空伸出手,那形似秃鹫的鸟落在手指间,一封密信若隐若现。

谢璇衣取下纸卷,把鸟向空中一抛,训练有素的大鸟很快隐身在夜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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