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纨绔竹马黑化了(65)
天已大亮,房门是被人强行踹开的。
井仪身后跟着一个医女,看起来是汉人长相,却比汉人女子高大些。
想来是前几日来给他包扎的大夫。
沈适忻手里的匕首被井仪夺走,一向做事妥帖的青年此刻微微发着抖。
医女想来也被他吓到了,也顾不得看他身上的伤,先匆忙给他手心用了药,包扎得严严实实,像个鹅黄的粽子。
他这才注意到手上的伤。
那把匕首贯穿他整个手心,造成了两道重叠的伤口,险些割断手筋。
对于他这种习武之人,就意味着险些变成废人。
井仪满头大汗,拿袖口擦了擦,破天荒在心底里喊了句“阿弥陀佛”。
他这主子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疯成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人要是真出事了,他老爹不一刀宰了自己,他也得当着对方面自戕。
医女的汉话说得不是很好,用药和包扎的技术却高明,处理过突发情况后,又照例检查了沈适忻躯干上的伤。
她和井仪用蹩脚的汉话叽里咕噜一阵,后者终于听明白了,像是应付曾经的每一位大夫那样,尽心竭力地扮演一个听得懂话的好家属,把医女送走了。
“主子,您到底梦到什么了,”井仪关好房门,手动上了层锁,欲言又止地看回去,“怎么……”
“自残”两字到底不好听,他选择用沉默美化过去。
沈适忻用左手抵着额头,“你看到什么了?”
“您今日门窗一直锁着,怎么敲都没人应,”井仪低着头,坐下来一心二用抄药方,准备等下送去配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您拿着只枕边的匕首往手心刺,您还紧皱着眉,怎么叫都叫不应。”
是他梦里经历过的,也是他应该捱的。
他看着手心,隔着绑带戳了戳。
几乎麻木到刺痛,一层层知觉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还在痛,竟然叫他放心。
眼看着沈适忻还在自虐,井仪手上一抖,墨汁滴在纸边缘,险些染花了字迹。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生怕下次就要换纸重抄。
他给人干货本来就够累了,还没有自家主子这种自虐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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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璇衣舒舒服服休息一夜,睁眼天光大亮。
看着头顶的纱幔缓了缓神,他才想起回忆起昨夜的事情。
昨夜回旅店后,官鹤来信,说他的同僚已经替他商议好,他只需要明日一同进宫议事即可。
谢璇衣对他的办事效率提供赞美,并给全年无休的官鹤开了一天假,权衡利弊之下,又亲自给帝京回了封信,简单说了说北漠商业与农业的情况。
这些都算是任务报告的内容,不过他来时路上顺手就瞧见了,倒也不算耽误事。
次日,谢璇衣跟着一众同僚身后,重新回到北漠王宫。
这几日雪已经下透了,天色重新回到澄澈一片的蓝。
谢璇衣抬头看着雪白云层,发梢被风吹起,微微晃了眼。
他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天色。
南方城市,晴天少,雨天多,生活像是永远泡在淅淅沥沥的灰色里,陷在各种各样无休止的淤泥中,他似乎永远被学业、生活、家庭压得喘不过气。
甚至被酗酒的父亲抓着衣领责骂后,他都没敢抬头,没敢仔细看看那日难得的蔚蓝晴空。
现在,才发现原来天这么美。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长廊,进入王宫。
哪知道刚进王宫,就听到“扑通”一声,有人隐忍着一声不吭,双膝跪在地上。
这一声引人注意,谢璇衣也微微侧了头,在人群里观察前面跪下的人是谁。
背对着他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得出比较年轻,衣着却华美。
今日是王庭与永朝使臣议事,能够参与的北漠臣子并不多,想来是乌诏的哪位哥哥。
像是呼应他心中所想,就听大殿中央跪着的年轻男人声音哽咽。
“父王,您不知王兄心思狠毒,竟然能对胞弟下此毒手!”
他说着,偏头愤恨地面向一旁人。
被他指控的王子一拍桌案,震得一旁烛架微晃,火苗颤颤巍巍。
“你休要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二王子冷笑,“证人证物具在,你还要垂死挣扎?”
闻声,二王子的下人押上来一个面色煞白的胖男人,正是那一晚谢璇衣遇到的酒鬼。
胖男人此刻却还像是在醉酒,几乎走不利索,东倒西歪,满脸颓唐。
“此人昨夜在城门鬼鬼祟祟,身染血迹,经盘问,竟然是被王兄买凶杀人,”二王子看了眼胖男人,忽然一脸悲戚地看向北漠王,“父王!您要为阿弟主持公道啊!”
“王兄心怀杀意,残害同胞,断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