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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纨绔竹马黑化了(87)

作者:拜舟尘 阅读记录

他不过落下一眼,便阖眸不再看。

沈适忻手上除了那处最显眼的伤痕,还有很多。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堪堪痊愈,有些深可见骨。

最新的,不似刀锋,更像是些撕裂伤。

对自己的酷刑,能把刀芒磨钝。其后中中,他无可猜测。

沈适忻现在狼狈地站在他面前,从身到心,比他从前还下贱。

可他心里刹那的快感后,只剩下余韵难歇的茫然。

难以言说。

这不应该称作心疼,只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恻隐之心罢了。

单论沈适忻来说,他做的还不够,或者说,谢璇衣不在乎他做的够不够。

不是再见的唾骂和拔刀相向,他只是……单纯不想再见。

千丝万缕,千雕万琢,都不是三言两语,或者一腔血、一捧泪,就能分得清你我的。

剪不断理还乱,那么最从容的了结,就只剩下无疾而终。

沈适忻不敢抬头,小心翼翼,生怕哪个音节刺到谢璇衣,他便转身回到那扇雕花门里,或许从此十年五载再无交集。

就像他在天牢之中,无数次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那枚银戒入梦,想见的人却从未入梦来。

在天牢之中,接近半载,他盯着那扇唯一的天窗,曾经金玉泄地的凤鸣声,现在只有铁索拖曳的寒冰刺骨。

他亲手葬送过他人生逆旅里唯一的春季。

每每触及,蚀骨一般的刺痛就充盈上四肢百骸,仿佛要从血肉里挣扎出一只可怖的怪物。

起初,沈适忻只当是幻觉。

可是后来,那种大汗淋漓的后知后觉都在警告他,不是幻觉。

不是伤痛。

是他自己的发肤。

一切都因他而起,一切都……都在向他难以维系的角落里滑脱。

他的血肉里藏着鬼魅,不知因何而起,又剥落不出,宛若附骨之疽一般,盘踞在骨缝之中。

所以他只能用更大的伤痛来遏制。

从刺破手指间嗅到零星血气,到手腕上层层叠叠的,痊愈的白痕、狰狞的伤口,甚至肩胛骨上险些贯穿的刺伤。

他庆幸自己的鞭伤触及脖颈,绷带缠绕,不会裸露出那一处险些自戕的细小刀痕。

这么做,大概会让谢璇衣觉得,他很不堪。

虽然已经不缺这一些了。

谢璇衣揉了揉眉心,顺势挡住垂下的眼,“我不想看。”

他手指背面的戒痕已经散去,可手心那一面,却还是留下一个很浅很浅的凹陷,像是为了留住什么而存在。

现在它什么都不必留住,谢璇衣也极少佩戴饰品。

“好,都听你的,不看,不看。”

沈适忻匆匆忙忙把手压了下去,缩回袖子里,生怕再脏了谢璇衣的眼睛,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步,想再近一些。

可是他身上缭绕着洗不净的血腥气,他又舍不得看到谢璇衣皱眉,便生生按捺,僵在原地不敢动作。

“我没有几日可活了,”他压下喉头痒意,看向谢璇衣的脸庞,期待统统藏起,“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恨我。”

他喉管之中的沙哑和酸楚盖上来,几乎难以喘息。

“从头至尾,是我害你,全是我狗眼难辨喜恶。”

“我知道求你原谅太过荒谬,当做遗愿又像是绑架,但是,璇衣,你能不能,起码别彻底忘记我,让我做你余生里唾骂的一块靶子,一个泄愤的名字,都好。”

谢璇衣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不愿意再看他。

他心里更不好受。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逃避,在拒绝彻底忘怀,可是他的确难以忘怀。

尤其是听到沈老爷那番炫耀般的恶行之后。

解不开的一团乱麻混在心口中,青红掺杂,他放不下,又不得不恨。

谢璇衣忽然倦怠,不愿意再和他纠缠,只是兀自回到房檐之下,一手抚上那扇雕花门。

最后堪堪回首。

“你回去吧,”谢璇衣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一缕发丝垂在眼前,影影绰绰,“你大可放心,我记事不忘,桩桩件件,我会一直恨你的。”

他没敢再看沈适忻的表情。

这一夜,他不知道怎样睡去,只是梦境纷乱非常,像是快要溺毙。

最后天光大亮,他枕上湿漉,满头冷汗。

之后再无异常,阕梅和她那些同事轮番上岗,隔些日子送来朝中要闻,不知是从何处打听。

帝京俨然与从前不同了。

自从皇帝遇刺,世家子弟人心惶惶,百姓更是频有谣传,新的混着旧的,真真假假分不清。

个中滋味,逆流之中的人自知晓。

谢璇衣软禁解除之前,最后一次来送信的男孩,谢璇衣记住了他的名字。

男孩叫小竹,年纪不大,有和身份不符的天真,是几人之中唯一敢抬头正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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