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纨绔竹马黑化了(89)
奴才低声应了句,留下他一个人在书房。
还有……谢璇衣在心里盘算一番。
还有七日。
沈适忻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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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沈适忻死期将近,连天牢之中的狱卒都对其少有苛待。
他甚至有了梳洗体面的权利,连饭菜都比先前像样多了。
天窗照样开着。
临近夏日,天牢之中幽暗又潮湿,幽绿的青苔爬满色泽不一的墙砖,角落里的水渍反射着舒朗月色,印在墙上是深深浅浅的光斑,光怪陆离。
这几日,沈适忻的表现过于平静,甚至越发临近行刑,他眼里的情绪越接近平静。
甚至有几次,送饭的狱卒在他眼中读出一种莫名的释怀。
像是挑担远行的旅人,终于要卸沉重的包袱。
夜色薄暮,照例送饭的狱卒端着生着霉斑的木托盘,腰上铁钥匙哗啦作响。
门锁微响,饱受牢狱之灾的男人微微颤了颤眼睫,抬起头来。
他今日挽了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发辫,只有额头粘着几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
“吃吧,这是今晚的。”
沈适忻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淡淡应了声,偏过头去。
他手腕搭在膝上,骨节突出。
狱卒有些不耐烦,伸脚欲踢,却又有饭菜洒出的忧虑,最终悻悻收回,还是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吃吧,快点。”
他看了看糙米饭上的油光,吞了吞口水,又啧啧两声。
“还有肉呢。”
沈适忻慢慢把头转过来,后脑在硬石砖上硌得生疼,看着那碗饭,只觉得毫无胃口,“你要吃,便自己吃。”
狱卒有些着急,鞋底在粗糙地板上摩擦两下,声音刺耳,“你咒我死?快点吃,别给脸不要脸!”
经此一遭,沈适忻看出点端倪。
他眯了眯眼,“怎么,你不敢吃,又叫我吃,莫非这饭不干不净?”
被沈适忻一招击中,狱卒面色立即涨红,一手抄起那碗饭,向墙边的人步步逼近。
“爷也不跟你废话,这是万岁老爷的命令,今天必须要你死在这天牢之中。”
沈适忻慢慢撩起眼,被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气势却也不落下风。
“你动不了我。”
狱卒狞笑,身后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听着来人至少有二三。
“这可由不得你。”
他指甲磨得光秃秃,染着恶心的焦黄色,就要来钳上沈适忻的下颌,逼他就范。
沈适忻刚要抬手去推,立刻被来人拦下,肩上生生受了一拳,嘴角又隐隐渗出血丝。
这一天来得比他料想要早。
明明多日的心理建设,已经足够他对死亡熟视无睹,可是真到刽子手逼近眼前的那一刻,他还有不甘。
他不甘……不是死在谢璇衣的手上,还不能彻底了结恩仇。
只是,这样吗?
五脏六腑的刺痛像是琉璃碎片,灼烧着全身的血液沸然。
他动不了。
眼底那颗小痣被映亮,擦过转瞬即逝的星火。
随着怪异的闷响,后来的狱卒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粘稠地顺着墙壁滑下来,暗红无光。
之后,很快倒地不动。
不仅是沈适忻被这异常惊得皱眉,其余狱卒看见同伴背后穿心的血洞,也不免恐慌,更是连饭都险些扣倒。
没有人知道这鬼怪一样的杀招从何而出,更没有人猜得到下一个目标。
端着饭的狱卒犹豫再三,还是咬着牙上前,要强行毒死沈适忻。
下一刻,手腕被冷黑的圆柱
打穿,血流如注,他哀嚎一声,扶着手腕跪倒在地,再无心去管什么饭菜,更无力去管控沈适忻的死活。
借着这个破绽,沈适忻很快寻到机会,抬起他的下颌用力一折,方才小人得志的狱卒很快以一个痛苦扭曲的姿态死在地上。
其余人连忙后退,紧张地左顾右盼。
不过转瞬,整个天牢的狱卒都被声音吸引,手持刀剑应声而来。
满地的狼藉和尸首之中,沈适忻慢慢擦掉唇边的血红。
这幅姿态震慑到狱卒,来人对视一番,抄起武器准备强行动手,以少胜多。
“呵。”
夜空里的轻笑声像是凤鸣般悦耳。
随后,半个天牢的顶部轰然塌陷,巨大的声响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火光不知道是从哪一处角落提笔,慢慢染得尽是淋漓。
空中传来猛禽撕裂气流的声音,楚天之下,阴翳着漆黑云层中,棕褐羽毛的巨大禽鸟喙爪尖利,一声高亢鸣叫之后,盘旋半周,落在漆黑衣袍的不速之客抬起的左臂上。
“说你们见钱眼开,还是真不怕死呢?”
弥漫着的烟尘之后,谢璇衣一身黑衣,踩着满地逶迤碎屑,停步牢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