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125)
失血带来的巨大嗡鸣在脑中盘旋不去,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阿父倒下的身影,阿母凄厉到破音的哭喊:“阿战!快跑!活下去!为我们报仇!快跑啊——!!”
喉咙像被烙铁烫过,火烧火燎,渴到了极致,连饥饿感都麻木了。
他只想大口痛饮,哪怕淹死在这浑浊的水洼里!身后隐约传来的追击声如同催命符,绝望瞬间攫紧心脏。脚下猛地一空,他整个人重重扑进了水洼里,贪婪地吞咽着泥水……
没喝两口,黑暗便彻底吞噬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在意识即将沉入永寂深渊的边缘,一股力量将他猛地从黑暗中拽了出来。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覆上他滚烫的额头。
是敌人抓住他了吗?是要把他拖回去折磨至死吗?战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千钧,身体像被钉在了岩石上,纹丝不动。
预想中的辱骂和拳脚并未降临。
只有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却奇异地没有令他感到熟悉的恶意和排斥。
恍惚间,他被轻柔地抱起。一股清冽的、难以言喻的冷香瞬间包裹了他。
那味道很淡,像月夜下凝结的露珠,又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草木清气,奇异地将那深入骨髓的灼痛稍稍抚平。
抱着他的人动作异常温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被这气息和动作悄然安抚,他再次放任自己沉入无边的黑暗。
再次感知到外界时,有人在处理他腿上那处最致命的伤。
那深入骨髓的剧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奇痒!他想去抓挠,身体却依旧不听使唤。正难耐煎熬之际,一双微凉的手抚过他的皮肤。
那指尖所到之处,火辣辣的擦伤疼痛立刻被一种清凉的舒适感取代,仿佛被最温柔的溪流抚过。
他的意识迷迷糊糊,竟被那双手的触感完全吸引,连腿上那恼人的痒意似乎都被这奇异的“治疗”缓解了许多。
当那双手最终离开他的额头时,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瞬间攥住了战的心,强烈得让他自己都有些茫然——明明意识还未清醒。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感到自己被扶起,重新被那令人安心的冷香环绕。
一股带着甜意的、清凉的液体被小心地喂入口中,浓郁的青草气息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灼痛的咽喉被温柔滋润,沉重如铅的脑袋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暖意包裹了全身。
耳边传来另一个人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像某种安眠的咒语。
这一次,他沉沉睡去,没有噩梦侵扰,只有一片安宁的黑暗。
战猛地睁开眼!
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昏迷前的血腥画面如同惊雷般炸开!他一个激灵弹坐起来,锐利的目光如同受惊的幼兽,瞬间扫过四周。
警惕!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感觉。
身处的环境却让他微微一怔。没有部落里挥之不去的汗臭和血腥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舒适的冷香。
摆设极其简单,地面却异常平整,铺满了大小均匀的鹅卵石。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帐篷入口处透进灼目的阳光,带来暖意却不显闷热。
随着起身的动作,盖在身上的柔软皮毛滑落。
战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是亚比兽的皮毛!
成年亚比兽!深林里当之无愧的霸主,连部落最精锐的狩猎队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存在!它的皮毛,竟然被当作毯子铺在这里?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帐篷外传来细微的动静!战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迅速翻身下地,目光如电般搜寻着可以防身的武器。
然而,脚尖触碰到冰凉鹅卵石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低头看去,那条本该狰狞可怖、深可见骨的小腿……伤口呢?!
只有几道浅浅的白痕,昭示着那里曾经有过多么可怕的创伤!昏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温柔的怀抱、清凉的触感、奇异的药香——瞬间涌入脑海。
有人救了他……一个拥有不可思议手段的人。
即便如此,多年在危机中养成的本能并未消失。他迅速抄起放在床边的一个硬实木墩,紧紧握在手中,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缓缓掀开了帐篷的门帘。
刺目的阳光猛地涌进来,战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几秒后,当他终于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一个少年背对着他,随意地靠坐在一把造型奇特的藤椅上。
头顶撑开一片巨大的、纯白色的兽皮,像一朵云,为他挡住了所有炽热的阳光。
少年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流畅,肤色白皙得晃眼,在光影下仿佛泛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