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132)
刹那间,漫天晶莹剔透的水之蝴蝶诞生了!它们振翅翩跹,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如同月白色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扑向肆虐的火焰!
夕阳的金辉穿透水幕,在蒸腾的水汽中折射出七彩的虹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天地间只剩下这壮丽而凄美的蝶火之舞!
战彻底呆住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忘记了灼热,忘记了仇恨,眼中只剩下火焰前那道白发飞扬、衣袂飘飘的身影。
这一幕,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狠狠凿进了他幼小的灵魂深处。
嗤——!嗤——!
水与火的猛烈碰撞,蒸腾起浓密的白雾,带着草木灰烬的气息弥漫开来。
没有后世的助燃剂,在舒月这近乎神迹的水系法术压制下,嚣张的火焰如同被掐住了喉咙,挣扎着迅速衰弱下去。
当最后一缕黑烟不甘地消散,舒月站在弥漫的白色水雾中,宛如谪仙临尘。
他对着还有些恍惚的战招了招手,声音穿透雾气传来:“过来吧,温度下去了。”
战猛地回神,两三步冲到舒月身边。
目光下意识地落向舒月踩在湿滑泥泞中的双脚——那双精致的银质凉鞋已被泥水浸染,看得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不愿看到这如月光般洁净的存在被污浊沾染。
舒月也低头看了看,眉头微蹙。
为了造型,这鞋确实华而不实。
泥水混着砂砾钻入鞋底,硌得难受。
他心念微动,几只尚未完全消散的、缩小版的水蝴蝶立刻乖巧地汇聚到他脚下,萦绕着他的足踝,轻柔地冲刷着鞋内的砂砾泥水。
那感觉清凉又奇妙,如同赤足踩在流动的清泉中。
雾气尚未完全散尽,视线还有些模糊。
战此刻也顾不上心疼“白月光”的鞋了,焦急地对舒月喊了一声:“我去找我阿母他们!”便一头扎向未被大火完全吞噬的区域。
那片核心火场已成焦土,不可能有活口了。
“阿母!伊!白!你们在哪?!”少年的呼喊带着哭腔,在残垣断壁间回荡。脚下的土地虽然火焰已熄,余温仍烫得脚底发疼,时刻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帐篷区一片死寂。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焦躁像藤蔓缠绕住心脏。
突然,他灵光一闪:部落被攻破后,敌人不可能让族人分散在各自帐篷!必定是集中关押!能容纳所有人且难以逃脱的地方……
是冬季避寒的集体洞穴!
他猛地回头,望向雾气中那道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见舒月对他微微颔首示意,这才拔腿朝着部落边缘的山洞方向狂奔而去。
冲到洞口,眼前的景象让战的心沉到了谷底。
洞口瘫坐着、蜷缩着几十个族人,个个蓬头垢面,神情麻木绝望,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们显然是被洞外的火光和混乱惊动,试图逃离,却又被熄灭的大火和未知的恐惧堵了回来。
“战?是战!”有人认出了他,死寂的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微弱的希望。
战急切地冲到洞口,脚步却硬生生顿住。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排泄物、伤口腐烂和绝望气息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窒息!以前同住时不觉得,如今在舒月身边习惯了那份洁净清冽,这洞穴的气味简直堪比毒气!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涌,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声音带着颤音:“鱼!我阿母呢?伊和白呢?!”
一个名叫鱼的老者,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茫然地抬起头,看清是战后,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破碎:“你阿母……她……反抗的时候……被他们……杀了……”他哽咽着,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洞穴深处,“伊和白……他们……被打断了腿……这些天……没吃的……他们……不肯吃……快……快不行了……”
“什么?!”战如遭雷击,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断了腿……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几乎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一双微凉却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肩膀。
战抬起头,撞进舒月那双深邃的紫眸中。
舒月目光扫过形容枯槁、惊疑不定地望着他的鱼,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立刻离开洞穴。把伤员都带出来。”他顿了顿,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你们的巫,可还在?”
战的心猛地一抽,答案不言而喻。
鱼下意识地避开了舒月的视线,浑浊的泪水再次滚落,无声地印证了那最坏的猜想——部落的脊梁,早已被敌人无情地折断。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紫眸、气质超凡脱俗的陌生少年,那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只能本能地遵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