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150)
下一秒,他陷入了比婴儿更为深沉的睡眠。
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随着他的一呼一吸,洞穴内原本微弱的气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彻底归于静止。
没有焦虑,没有危险预警。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如同饿了进食,渴了饮水。
就在这奇异的静谧中,变化悄然发生。
莹白如月光般的丝线,开始从他的背部无声地飘散出来。
起初是丝丝缕缕,很快便如潮涌般层层叠叠地缠绕、包裹住他沉睡的身躯。
漆黑的洞穴被这柔和而纯粹的光芒点亮。
舒月成为了这地心深处唯一的光源。
少年的身形在丝线的缠绕下渐渐模糊,最终完全被包裹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茧。
光芒并非恒定,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随着某种玄奥的韵律,一明,一暗,缓缓脉动。
这脉动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开始牵引、共振洞穴内的空气。
气流在狭窄的空间内反复折射、激荡,最终带动了整个岩壁发出低沉而和谐的共鸣,如同大地的心跳在应和。
与此同时,地表之上——
天空骤然阴沉,厚重的乌云如同奔腾的兽群般疯狂汇聚,遮蔽了星月。粗壮如龙的电蛇在云层深处翻滚、蛰伏,蓄势待发。
满月当空,清辉遍洒大地。
然而此刻的月球,正经历着肉眼无法观测的剧烈变化。
它短暂地脱离了狂暴的太阳风撕扯,被星球的磁层温柔地庇护。
皎洁的月光穿透云隙,无声地注视着下方翻涌的雾气。
战站在洞穴入口,眉头紧锁地望向被黑暗吞噬的森林。
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如同实质的牛奶般翻涌着,遮蔽了一切。
“这雾……太邪门了。”他低声自语,心头沉甸甸的,这异象是否与深潭之下的月有关?
部落里,岩山族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浓雾和寒意惊扰。
空气变得粘稠湿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湿意,令人窒息。
族人们慌忙躲回帐篷,用精心鞣制的兽皮紧紧堵住每一条缝隙——这些日子蜘蛛小队猎获的丰厚皮毛,此刻成了他们抵御诡异天气的屏障。
“呜——”
一阵猛烈的、裹挟着刺骨水汽的狂风毫无预兆地扫过营地!地面未及收拾的杂物被瞬间卷上半空,风中弥漫着浓重的泥土与腐朽的腥气。
“糟了!外面的东西还没收……”一个年轻人刚想冲出去,立刻被旁边经验丰富的老者死死拽住胳膊。
“不要命了?!这风邪乎得很!快,都过来压住帐篷角!不能被吹跑了!”老者嘶吼着,声音在狂风中显得破碎。
浓雾彻底吞噬了森林。
万籁俱寂,连平日里最聒噪的虫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卷着冰冷的雾气,如同来自地狱的叹息,从虫谷最幽暗的深处呼啸而出。
当它掠过皮肤时,带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入骨髓的阴森寒意。
虫谷入口处,十几个人影在浓雾与狂风中艰难站立,追踪的痕迹早已被抹去。
“这鬼天气……是要下暴雨了吗?冷得邪乎!”有人牙齿打颤,“太黑了,根本没法找,明天再来吧!”
蹲在地上查看痕迹的领头者猛地站起身,脸色异常凝重。
一股没来由的、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虫谷深处翻涌的黑暗。
“不对劲……你们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寒意,并非仅仅来自天气。
在场的十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冷颤,一种仿佛被来自深渊的冰冷视线牢牢锁定的恐怖感,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神经。
“快走!”领头者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管岩山部落的人了!立刻回去!把这里的情况禀告巫!虫谷……虫谷绝对出大事了!快!”
狂风越发肆虐,卷起的沙石噼啪作响地砸在帐篷上,如同密集的冰雹。
帐篷内,原本还心存侥幸想出去看看的族人,此刻彻底打消了念头,只剩下恐惧和祈祷。
洞穴内,战用厚重的木门死死堵住了入口。
他独自坐在跳跃的篝火旁,橘黄的火光映着他紧绷的小脸,目光却穿透火焰,牢牢锁定着那方幽深的潭水。
表面一派镇定,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慌得手心全是冷汗。
月在水下会不会饿?饿着肚子怎么“孵”?
要是“孵”到一半没力气了怎么办?
万一……万一吃的东西不对,闹肚子影响状态了怎么办?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乱窜。
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肩膀上充当装饰的星澜鹦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星澜!”少年的声音带着强压下的急切,“真的……真的没事吗?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几乎要把这只假鸟捏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