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266)
舒月倒是坦然,千年岁月里,被各种目光审视已是寻常。
只要不上手捏他的脸,便算万幸。
只是孔师伯的目光渐渐变得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让舒月心底难得地掠过一丝忐忑。
他在心中默默呼唤:“星澜,这位是相字脉的师伯吧?他在看我的面相?我这身体和原主长得可不一样,不会露馅吧?”
星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理论上不会。同步时,原主的气运、命理痕迹都已与这具身体融合,位面法则自会修正一切不合理之处,使其圆融。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孔满那越发凝重的神色,“这位师伯似乎看出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舒月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微微歪头,带着孩童的天真疑惑:“孔师伯,我……怎么了吗?”
厅内众人见孔满神色有异,也不由得安静下来,目光汇聚。
相字脉的观相之术,向来能窥探几分过往未来,莫非这孩子有什么不妥?
孔满回过神,轻轻拍了拍舒月的头,温言安抚:“好孩子,莫怕。”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后腰,这才对众人解释道:“方才我观舒月师侄的气运,实乃生平罕见之佳!如旭日初升,光华蕴藏,前程不可限量。只是……”
他略作停顿,指向舒月的额头,“此处隐有一丝阴煞之气缠绕,显是有宵小之辈暗中觊觎。不过,此气为舒月本身强盛气运所压制,如浮云蔽日,不足为患,当能轻易化解。”
他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一丝困惑与自省:
“只是,有一点老夫道行浅薄,未能看透——舒月的未来轨迹,竟如雾里看花,变幻莫测。寻常人面相,老夫纵不能尽窥天机,也能推演出数年内的吉凶祸福、大致走向。然舒月师侄却不同,他的命途仿佛由无数个抉择点构成,每一个微小决定,都可能引向一条截然不同的崭新路径……正是这份‘变数’,令老夫力有不逮,看不真切啊。”
最揪心的莫过于从博瀚。
相术于他,终究隔着一层玄奥。
这“看不透”三个字,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师兄,这‘看不清’之处,究竟……”
他急切地说着,同时从随身的布囊里取出那几个被舒月解决掉的寄生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在中央的桌面上,“这便是那暗算月儿的邪物。”
孔满瞥了一眼那些玩偶,摇了摇头:“此物非我所长,还需山字脉的师弟出手。”
他将话题转回,“至于舒月的命理,依老夫所见,虽变数极多,但其根基气运煌煌如炬,当是一生顺遂,纵有小波折,亦能化作磨砺之石,助其成长。这份‘看不清’,或许是因其未来太过广阔,非老朽能尽览罢了。”他试图让从博瀚宽心。
从博瀚心中稍安,却也只是“稍安”。
气运强盛是福,亦是祸源。
那些掠夺他人气运的邪法,在几十年前动荡岁月里并非罕见,若非天师界与当权者联手肃清,如今哪得片刻安宁?
小徒弟这如明珠般耀眼的气运,难保不是那幕后黑手真正的目标!
丁君昊进屋后便侍立在自家师父袁承望身侧。
当从博瀚拿出玩偶时,袁师伯便示意他上前细察。
此刻,他已有了些发现,见厅内一时无人接话,便看向师父,得到首肯后才开口道:“师叔,各位师伯,依弟子浅见,这几件寄生物确系天师手笔。其内封禁的鬼物,原不过是寻常厉鬼,然杀孽深重,沾染了不少血怨。它们最重要的作用,应是充当那幕后之人的‘耳目’。至于选择对舒月师弟下手……”丁君昊看了一眼粉雕玉琢的舒月,“恐怕是觉得对付一个小童,派出这些已绰绰有余。”
袁承望捋着下巴的长须,眼中露出对弟子的满意之色,颔首接道:“君昊所言不差。虽则鬼物已散,但器物之上,必留有施术者的气息与因果之线。以此为引,要揪出那藏头露尾之辈,并非难事。”他声音沉稳,带着山字脉特有的笃定。
从博瀚闻言,胸中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缓缓吐出。
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山字脉的师兄确认,那份沉甸甸的忧虑才真正卸下几分。
一旁命字脉和卜字脉的几位师伯互相看了看,面上略有几分无奈。
他们的本事多在于推演命理、卜问吉凶,这种追踪溯源、对付邪物的具体手段,确实非其专长。
袁承望不再多言,将几件玩偶在桌面上一字排开。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储物架旁,动作娴熟地取下朱砂、黄纸、一方小巧的铜制香炉以及一支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