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306)
三房的狗蛋更是馋得口水直接淌到了桌面上,要不是他娘死死拽着胳膊,小家伙早就扑上去用手抓了。
舒月拿起干净的筷子,给柳老太太夹了一块肥瘦相间、颤巍巍的红烧肉:
“奶,快吃吧,趁热才香。这人活在世上,说到底不就图个‘吃喝’二字?吃饱了,身上有劲儿,心里才踏实,才能好好过日子。以后有孙儿在,孙儿给您当靠山!”
柳老太太被大孙子这番熨帖话暖得心窝子发烫,再看舒月清瘦的身板,又心疼起来——读书人身子骨弱,更该吃好点。
她也拿起筷子,给舒月碗里夹了一大块肉:“诶,奶知道了,奶吃!你也快吃!都动筷子吧,别愣着了!”
有了老太太发话,饭桌上压抑的沉默瞬间被打破。
碗碟碰撞声、咀嚼吞咽声立刻响成一片,每个人都埋头苦干,速度惊人,根本不需要互相谦让夹菜,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竞赛。
好在教养还在,没人乱翻盘子,舒月看着还算舒心。
这年月,能吃饱已是万幸,哪有人会挑食?更何况星澜的手艺堪称顶级,那滋味,真能把舌头都香掉。
舒月也被这热火朝天的干饭氛围带动,迅速加入了“战场”,目光如炬地锁定目标,快、准、狠地消灭着碗里的饭菜。
农人的胃口本就大,加上这难得的美味,即便星澜几乎没动筷子,一桌子饭菜也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那几个盛肉的碗盘,光亮得简直不用再洗。
狗蛋最后更是捧起盛红烧肉的大海碗,伸出小舌头,把碗底残留的酱汁油花仔仔细细舔了一圈,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算是为这场“战役”画上圆满句号。
舒月看得眼皮直跳,默默放下自己早已干净的碗筷,心底默念:适应,必须尽快适应!可看着眼前这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场景,再看看自己格格不入的讲究,一股强烈的疏离感涌上心头,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太矫情了。但……真的不适应啊!
碗筷自然轮不到舒月收拾。
大家刚放下碗,星澜就利落地开始收拾残局。
舒月的娘李氏下意识想帮忙,却被星澜客气而坚定地拦下:“夫人,这些小事小的来就好。灶上已经烧好了热水,这会儿温度刚好,累了一天了,您和老爷太太们快去洗洗解解乏吧。”
一家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局促不安。
被当“主家”伺候,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舒月见状,连忙招呼:“都听星澜的,快去洗洗,早点歇着。以后家里的杂活,有他在,不用操心。”
柳奶奶看着星澜那张白净清秀、甚至带着点奶气的脸,心里实在不踏实,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哪像能干活的人?
舒月看出奶奶的疑虑,对星澜使了个眼色。
星澜会意,走到院角那盘闲置的石磨旁,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单手扣住磨盘边缘,竟轻轻松松地将那少说也有两三百斤的石磨举过了头顶!动作稳得连晃都没晃一下。
“哎哟我的老天爷!”柳老太太吓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星澜的手直哆嗦,脑子里瞬间闪过山精妖怪的念头——这哪是人的力气?!
舒月赶紧扶住受惊的奶奶,温声解释:“奶,别怕!星澜是练武的,这是内家功夫,练到深处的高手都能做到。以前孙子只顾着读书,身子骨弱,如今这乱世,我也得跟着练起来,路上万一遇到歹人,也能护着咱家几分。”
柳奶奶一听,心又揪了起来。
既盼着孙子能学点本事自保,又怕那刀光剑影的险境伤着他。
大孙子可是柳家的命根子啊!怀着这份沉甸甸的忧虑,老太太心事重重地回了自己屋,开始收拾那些要带走的家当。
摸着用了一辈子的粗糙家具,看着这住了几十年的低矮土屋,悲从中来,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是她的家啊!根就在这里!往后茫茫前路,背井离乡,这心里头,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肉,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舒月如今虽未锻炼出多强的体魄,但灵魂中蕴藏的灵觉仍在,耳聪目明远超常人。
奶奶压抑的啜泣,隔壁各房里大人收拾东西时沉闷的叹息和低语,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除了几个没心没肺吃饱了就睡的孩子,大人们脸上即使有饱餐后的满足,眼底深处也藏着对故土难离的忧愁和对未来的茫然。
舒月心中叹息。
他何尝不想安居乐业?可情势比人强。
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只有绝路。
他一个人,护不住这一大家子和全村老少。
想要活命,唯一的生路就是走!必须走!
回到自己那间带着墨香的屋子,舒月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