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327)
正想着,车帘“哗啦”一掀,常给人接生的王阿婆端着一盆刺目的血水钻了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愁云密布。
柳奶奶的眼泪唰就下来了:“月哥儿啊……你三婶……见红了!王阿婆在里头呢,可、可这月份没到啊……奶这心里慌得没着没落的……”老人家的手冰凉,抖得厉害。
舒月一把攥住老人冰冷的手,用力握了握,想把自己的热气渡过去一点:“奶,别慌!有我呢,我会医,保管三婶没事儿!”
话虽这么说,舒月自己脑仁也一抽一抽地疼。
这该死的世道!他一个大男人,再懂医术也进不去那产房。
眼下,只能靠药了。
“奶,您跟三婶说,把手从窗口伸出来,我得给她把个脉。”舒月定了定神。
柳奶奶胡乱点头,颤巍巍地弯腰钻进车里。
很快,小窗口的布帘被撩开,一只沾着新鲜血迹的手无力地伸了出来。
舒月立刻屏息凝神,三指搭上那冰凉的腕子。
万幸,脉象虽急,但底子还在,没到最坏那一步。
这一路上,他没少偷偷用灵泉水和诊脉照拂胎儿,就怕难产。
只要三婶力气能跟上,应该……有希望。
他收回手:“奶,行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三叔,脸比纸还白,一把抓住舒月胳膊:“月郎,你三婶她……她咋样了?”
舒月赶紧挤出个安抚的笑——这种时候,一丝慌乱都不能露:“没事,三叔,别自己吓自己。我这就熬药,喝了就好。”
三叔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长长吁了口气:“好……好……有你在,叔放心……”
舒月立刻转头:“星澜!快把药罐子支起来!”那个一直沉默跟在他身边的少年护卫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生火架罐子。
舒月从随身的药囊里飞快拣出几味药,动作利落地开始熬。
等待药开的空档,他又摸出个蜡封的小丸,递给刚出来换水的王阿婆:“王阿奶,辛苦您,把这个给我三婶含服了,能缓缓劲儿。”
王阿婆不懂药理,全靠经验接生,这会儿也顾不上细问,接了药丸点点头又钻回了那闷热狭小的“产房”。
舒月看着跳跃的火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日子,真是一刻不得消停!狼群刚退,又来这一出……他索性盘腿坐在车辕下守着。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一声嘹亮却带着点虚弱的婴儿啼哭,终于刺破了营地压抑的寂静。
“生了!生了!”不知谁喊了一句。
守了一夜、心都悬在嗓子眼的人们,总算能长长地、实实在在地呼出一口气。
舒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乏——硬是在这冷风里枯坐了一宿,耳朵还得竖着听里头的动静。
其他人也没闲着,烧水的、收拾狼尸的……几百号人,除了实在熬不住睡过去的孩子,几乎都熬红了眼。
可再累,天一亮就得走。
流民潮像滚雪球,越往后人越多,晋王那边谁知道啥时候就关了门?迟了,就真没活路了。
临出发前,舒月掀帘子看了眼刚生产完的三婶和皱巴巴的小堂弟。
母子俩精神头都还行,特别是三婶,脸上竟有些血色,比寻常刚生完的妇人看着强不少——这得多亏了他的医术和那宝贝灵泉水暗中撑着。
几个围观的妇人啧啧称奇,看舒月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敬重。
甭管啥年月,有本事的人到哪儿都吃香。
舒月这手本事,对他们这群流亡的人来说,就是多了一道活命的指望,以后生娃也有个依靠了。
白天赶路,舒月啥也不管了,一头栽进马车里,倒头就睡。
同车的弟弟妹妹们大气不敢出,终于能松快松快了——以前羡慕哥哥读书,现在?想想那些要背的药材方子就头皮发麻!读书,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队伍又往前挣扎了半个多月。
这天,舒月不得不下令停下。
道路两旁,倒毙的尸体翻了几倍,层层叠叠,惨不忍睹。
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腐臭混在干燥的风里。
这死亡率……高得吓人!再走下去,必须做好万全的防护。
趁着短暂休整,舒月指挥着妇人们赶制口罩。
布料五花八门,有些甚至是从路边死人堆里捡来的破床单。
顾不得体面了,舒月把这些勉强缝好的布罩子用药水反复浸泡,好歹能挡掉些瘟气。
从看见第一具尸体起,他就三令五申讲卫生:碰是绝对不能碰的,扎营也得远远避开大路和流民窝棚,宁肯多走几步找清净地。
“队长!”虎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指着远处地平线,“前头瞅见个村子!咱们……要不要过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借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