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今天也在拯救悲剧(330)
崇山城!安置!
舒月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差点当场哭出来。
终于……终于要到了!这一路的艰难,简直不是人受的!
他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手指僵得几乎没了知觉。
“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前方传来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带着官腔特有的疏离感。
舒月这才敢慢慢抬起头。
视线下意识地往前一扫,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道锐利探究的目光。
那张脸,是陌生的。
将军的装束,挺拔威严,在一群士兵簇拥下卓然而立,气势迫人。
即使没穿厚重的铠甲,只一身利落的劲装,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这群人的头儿。
但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却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舒月的心脏。
委屈、心酸、疲惫……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汹涌而至,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瘪了瘪嘴,心里忍不住冒出一连串无声的咆哮:搞什么啊!陪你在小世界“上班”,我在这边吃糠咽菜、九死一生地逃荒!你倒好!摇身一变成了威风凛凛的将军大人!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吧!
第207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20
舒月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刻意避开了那道探究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那目光仍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却只当不知,转头对身旁的星澜低声吩咐着什么。
一阵凛冽的寒风卷过荒原,舒月单薄的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星澜立刻会意,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行囊里翻出一件厚实的旧棉袄,仔细地给他披上、裹紧。
舒月抬头望了望灰蒙蒙、压得极低的天穹,心头一沉:这阴沉沉的天色,怕是要落雪了。
石屹原本只是途经此地,见天色向晚,便下令扎营休整一夜。
方才流民跪倒一片,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人群,却猝不及防地与一双眼睛撞了个正着。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心脏都为之漏跳了一拍。
那青年的眼睛与旁人不同,瞳色略浅,此刻被将坠未坠的夕阳余晖一照,竟似有碎金在眸底流转,亮得惊人。
脸上虽有未洗净的尘垢,但露在破旧衣领外的一截锁骨却白得晃眼。
一路风霜显然将他磋磨得清瘦了,单薄的肩膀处,骨头的轮廓清晰可见。
石屹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还未理清,青年已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侧身和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精瘦少年低语起来。
那少年动作极快,转眼便将一件厚棉衣披在了青年身上。
直到这时,石屹才注意到青年冻得通红的鼻尖,还有那裹在厚棉衣里,依旧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身上温暖厚实的狐裘,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想把这狐裘裹到那青年身上去。
石屹微微蹙眉,压下这不合时宜的冲动。
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可这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这没来由的牵念,究竟从何而来?
回到亲卫已搭建好的军帐前坐下,石屹端过亲兵递上的热茶,指尖传来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头的异样。
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流民队伍中那个裹着旧棉袄的身影,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探究。
一直侍立在旁的亲随顺子,将主子的细微举动尽收眼底。
他是石屹身边最得用也最会揣摩心意的人,见主子频频注目那伙流民,便知有事。
“少爷,”顺子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那伙人瞧着不简单。您看,他们有车有马,拖家带口走到这儿,人数还不少。小的刚才也跟其他人打听了,这一路死的人可不少,能全须全尾到这儿的,都是命大的。可这伙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喧闹的营地,“据说来时多少人,到这儿还是多少人,一个没少!这里头,没个有本事的能人领头,绝不可能办到。少爷,可要小的过去,把那个领头的叫来给您问个话?”
石屹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沉稳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顺子心领神会,嘴角飞快地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就知道!自家这位爷,心里好奇得紧,偏偏是个闷葫芦性子,光看不说。
这种时候,就得他顺子出马。
舒月这边,正捧着星澜刚煮好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一点点驱散四肢百骸的寒气。
营地里一扫之前的死气沉沉,得知目的地就在眼前,所有人都像是重新活了过来,疲惫的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喧闹得如同提前过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