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温存缱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人更紧地箍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说什么傻话？我爱你，怎么可能离开你？永远都不会。”

舒月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怀抱温暖而熟悉，熟悉到让他灵魂深处都在微微颤栗。

可他这个人，骨子里就缺乏“归属感”这种东西。千年岁月流转，他化形为人，看尽了人间百态，悲欢离合。

上一刻还在赌咒发誓“山无棱天地合”，下一刻就能翻脸无情、反目成仇的戏码，他看得太多了。

“永远？”他轻轻挣开项时的怀抱，坐直身体，目光如清冷的月光，落在项时困惑又认真的脸上。那眼神里的复杂，是项时此刻完全无法理解的深渊。“‘永远爱你’这种话……好听，但我真的很难相信。”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酸涩的委屈。

眼前这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甚至可以说是完美情人，可那些沉淀了不知多少轮回的旧账和等待的孤寂，就是让他忍不住想……作一下。

尤其是在这样亲昵温存后的脆弱时刻。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轻轻描摹过项时英挺的眉眼轮廓，声音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幽怨，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这辈子……你给我听好了。第一，绝对、绝对不许死在我前头！第二，”他的指尖停在他唇边，带着点威胁的力度，“下次投胎之前，要是敢再不等我、不告而别……你就给我等着！”

他的眼圈微微泛红，水光潋滟，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知道……一个人漫无目的地等，等一个不知归期的人，是什么滋味吗？那感觉……简直比996还煎熬！”

项时彻底懵了，心慌得厉害。

这些话听起来像情话，却又透着浓重的宿命感和……“上辈子”的既视感？他在怨他，怨得如此真切。可他搜肠刮肚，对舒月描述的场景毫无记忆。

唯一能抓住的，就是怀里这个人，这张脸，这份让他灵魂都感到熨帖的体温和气息。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仿佛心口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块。

他不管不顾地再次把人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声音低沉而急迫，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不会！我发誓！无论生死，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就算……就算真有那一天，黄泉路上我也一定等你！一步都不会先走！”

这句近乎本能、带着点“冥王式”霸道的话，奇迹般地安抚了舒月心中翻腾的酸楚。

泪意退去，他看着项时写满担忧和真挚的脸，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知道你现在听不懂。没关系，记住我的话就行。”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还带着点小狐狸般的狡黠，指尖戳了戳项时的胸口：“记住啊！无论轮回多少次，只要我见到你，就一定能把你认出来！只要那时候，你心里对我还有那么一丁点儿意思，”他比了个小小的手势，“我就不会走。懂？”

第67章 影帝年少成名V霸总不循常径36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舒月撩了下微湿的额发，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哀怨的小可怜是项时的错觉。

他利落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精瘦流畅的腰线在晨光中展露无遗。

“在我这儿啊，爱这个东西，是有‘保质期’的。”他回头，冲项时勾唇一笑，带着点看透世情的洒脱，“什么海枯石烂、至死不渝……听着浪漫，但在我这儿，可信度大概跟‘下周一定不鸽’差不多。”

他话锋一转，主动伸出手，与项时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传递着此刻的坚定。

“但是呢，”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神明亮又坦荡，“我愿意在保质期内，给你开个‘无限续杯’！我爱你，就在此时此刻，在我还爱着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里，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项时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即使我比谁都清楚，分离是最终的剧本……我还是选择，现在，跟你在一起。”

这番炽热又带着悲观底色的告白，像冰火两重天，砸得项时又甜又疼。

他不知道舒月那看似年轻的身体里，究竟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过往。

他查过他的资料，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刻骨铭心的情史痕迹。

可他对待感情的这种清醒到近乎残酷的态度，却像个饱经风霜的旅人。

他想问，却又本能地按捺住了。

或许，真的如他所说，等到生命的尽头，一切谜底都会揭晓？毕竟，他骨子里流淌的，终究是冥府之主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