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01)
从被粗暴地推入这间还算“干净”的单人牢房起,姜溯心中的疑云就未曾散去。
沐慎行……这位的西域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反常即妖。
姜溯闭目凝神,利用这难得的“清静”,将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专注于自身。
手腕上的铁链看似牢固,但锁扣的构造……
“咔哒。”
一声轻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响。
手腕上的束缚骤然一松。
姜溯迅速将脱落的锁扣藏入袖中,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他站起身,脚步无声地移到牢门铁栅旁,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那两个狱卒依旧鼾声如雷。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昏暗的通道和对面空荡荡的牢房。
越狱?
此刻并非良机,他对这地牢结构一无所知。但至少要摸清守卫换防的规律,找到可能的薄弱点……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观察、心中飞速盘算之时——
通道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呵斥!
“快点!磨蹭什么!王爷吩咐,关进最里面那间!”
姜溯瞬间退回墙角阴影中,恢复成被枷锁束缚的模样,低垂着头,仿佛从未移动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
“哐当!”
对面牢房的牢门被粗暴推开。两个身材魁梧的西域武士,像扔麻袋一样,将一个穿着……极其怪异的人影丢了进去。
那人影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发出一声闷哼。他身上穿着破烂不堪、沾满尘土和可疑污渍的……舞姬纱裙?
脸上蒙着的面纱早已歪斜,露出了半张沾着灰、却依旧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庞,此刻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摔疼的胳膊。
姜溯的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带着婴儿肥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孟宁?
与此同时,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孟宁也挣扎着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这间阴暗潮湿的牢房,然后,对上了对面牢房阴影里那人。
“姜大哥?”
“孟宁?”
两声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呼,几乎在同一瞬间,在这间狭小的牢房里响起!
四目相对。
姜溯眼中是纯粹的、巨大的意外——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舞姬的衣服?被谁抓进来的?沐慎行?还是那两个监军?
孟宁眼中则是极致的震惊和一种荒谬绝伦的错乱感——姜大哥不是应该在赤驼铃吗?怎么也被关进了西域大牢?
牢门外,武士锁门离去的脚步声远去,狱卒的鼾声依旧。
牢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孟宁张着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姜溯手腕上那明显已经失效、虚虚搭着的锁链,脑子彻底宕机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溯看着孟宁脸上那货真价实的震惊和迷茫,又瞥了一眼他身上那身破烂的舞裙……一个极其离谱却又似乎唯一的答案浮现在脑海。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确认:
“你……去刺杀沐慎行了?”
孟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愤,一半是被戳穿的窘迫。他下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脯,想强撑点气势,但配上那身破烂舞裙,效果实在惨不忍睹。
“我……我那是……为了营地!为了北疆!”孟宁梗着脖子,声音却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书上说了,擒贼先擒王!只要干掉那个花孔雀……”
姜溯:“……”
他抬手,疲惫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
擒贼先擒王?
用美人计去擒?
然后穿着舞姬的衣服去刺杀?
最后还被人家生擒活捉,扔进了牢房?
姜溯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眼神里还带着点不服输倔强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孟宁手腕上同样不算太牢固的镣铐,又看了看牢门外那两个依旧在打鼾的狱卒,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听我说,仔细看你的镣铐锁孔。”
孟宁立刻屏住呼吸,凑近自己手腕上的镣铐锁孔,借着高窗透下的惨淡月光努力辨认。
“锁孔内壁,左下方,是否有一处细微的凸起?”姜溯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指令。
孟宁眯着眼,几乎把眼珠子贴到锁孔上,半晌,用力点头:“有!有个小疙瘩!”
“那是簧片的卡榫。”
姜溯的声音平静无波,“用你指甲最坚硬的尖端,或者……找一块细小的碎石,抵住它,向左,用力压到底。动作要稳,要快,但不要用蛮力。”
孟宁立刻低头,在肮脏的地面上摸索。很快,他找到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姜溯的样子,将碎石片尖锐的一端小心翼翼探入锁孔,摸索着那个“小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