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63)
他转身大步走向集合点,声音洪亮地招呼亲兵,“阿虎!点两队人,跟我去给菱角渡的兄弟们送点‘温暖’!要够亮够暖和的!”
姜溯站在码头上,看着宋廷渊矫健的身影带着一队精锐跃上轻舟,迅速没入下游河道浓重的夜色里。
水波荡漾,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和天际的疏星。
第109章 开仓
夜色如墨,浓重地泼在江南水乡的轮廓上。
菱角渡方向,一点橘红骤然跃出地平线,随即迅速膨胀,将半边天际染成惊心动魄的血色。
火光冲天而起,隔着数十里水路,似乎也能听到隐约的骚动与号角嘶鸣。
落枫镇低矮的土城墙在火光映衬下,像一道匍匐的阴影。
城楼上零星的火把懒洋洋地晃动,守夜的士兵倚着垛口打盹,对远方那场“大战”浑然不觉。
宋廷渊伏在镇外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里,他眯着眼,鹰隼般的目光锁着城楼上的动静,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菱角渡那把“够亮够暖和”的火,看来烧得正旺。
“世子,”身旁的亲兵阿虎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信号到了!菱角渡那边乱起来了!”
宋廷渊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他抬起手,对着落枫镇的方向,五指猛地张开,又倏然收拢成拳——一个干脆利落的进攻手势!
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数十道矫健如狸猫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滑向城墙根。
特制的钩爪带着细微的“咔哒”声扣上墙砖,人影如壁虎般迅速攀援而上。
城楼上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守军,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抹了脖子,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像一阵风掠过水面,只留下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镇守府衙内,酒气熏天。
守将王郃敞着怀,醉眼朦胧地搂着新纳的第三房小妾,正用筷子敲着碗碟,哼着不成调的淫词艳曲。
烛光摇曳,映着他那张因酒色过度而浮肿的脸。
“报——!”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人!不好了!北疆军…北疆军进城了!”
“放屁!”
王郃醉醺醺地一脚踹翻亲兵,酒水洒了一身,“北疆的旱鸭子还在菱角渡啃硬骨头呢!老子…呃…”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指着外面,“听!那边打得多热闹!少在这儿扰老子雅兴!”
小妾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地往他怀里缩。
亲兵面如死灰:“大人!是真的!他们…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就…”
话音未落,紧闭的府衙大门轰然碎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挺拔如标枪的身影逆着门外火光踏入。
宋廷渊提着滴血的长刀,玄色劲装上沾染着夜露与尘土,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河面,目光精准地钉在王郃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上。
“王将军,好雅兴。”
宋廷渊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刺破了满室的酒气与旖旎,“北疆宋廷渊,特来请将军…让个位置。”
王郃的酒瞬间醒了大半,冷汗涔涔而下。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小妾,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佩刀,却因为太过慌乱,连刀鞘都解不开。
“你…你们怎么进来的?!菱角渡…”
“菱角渡?”
宋廷渊嗤笑一声,缓步上前,靴子踩在碎裂的木门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哦,那边啊。放把火,给菱角渡的兄弟们暖暖身子,顺便…”
他刀尖随意地指向瘫软在地的王郃,“请将军看场烟火,放松放松。”
他走到王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抖如筛糠的守将,刀尖挑起对方的下巴: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开仓的钥匙,还有兵符,交出来。或者…”
他目光扫过旁边吓得几乎昏厥的小妾,语气平淡无波,“我帮你找。”
…………
天色微明时,落枫镇中心粮仓的大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早已闻讯聚集在仓外的百姓,脸上混杂着恐惧、麻木与一丝不敢置信的期盼。
当看到堆积如山的米粮暴露在晨曦中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姜溯站在粮仓前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素色衣袍在晨风中微扬,清朗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北疆军令:即日起,落枫镇粮仓开仓放粮!按战前官价,凭户籍册,每户每日可购米一斗!老弱孤寡,每日可领救济米半升!”
人群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质疑声、惊喜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官价?!真的假的?”
“战前官价?那…那不是才十个铜板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