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226)
“慕月营主是拓跋烈带出来的,论身手,虎贲营的汉子都未必比得上。”姜溯答得滴水不漏,指尖在舆图上点了点,“洛水关的粮仓够咱们用半月,正好等苍狼营休整完,一起往昭京去。”
宋廷渊适时插言:“我去看看孟宁他们有没有找到好酒,今晚得给北疆的弟兄接风。”说着便拽了沐慎行一把,“走,沐兄陪我去?”
沐慎行被他拉着往城楼下去,脚步却有些迟疑。
路过吊桥时,他忽然停住,望着地上的马蹄印——其中一个印子边缘有些歪斜,像是骑手突然收了力,跟他小时候教妹妹骑马时,她总怕摔下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怎么了?”宋廷渊回头问。
“没什么。”沐慎行收回目光,指尖的玉佩又转快了些,“就是觉得,那位慕月营主的眼睛,像极了我一位故人。”
第145章 兄妹
慕月把自己关在苍狼营的帐里时,外面的接风宴正闹得欢。
帐帘被风掀起道缝,能看见火把的光在地上晃,混着拓跋烈的大笑和孟宁的起哄声。
她却只盯着手里的弯刀,刃口映出张陌生的脸——眉眼锋利,下颌线绷得紧,哪里还有半分当年西域王城那个总爱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公主模样。
指尖抚过刀鞘上的刻痕,那是之前拓跋烈教她刻的狼头,说“北疆的刀得有狼性”。
她那时叫慕月,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孤女。
没人知道她的真名是沐云琅,更没人知道她是西域王沐慎行的亲妹妹。
五年前的事,像刀疤上的盐,碰一下就疼。
长老们逼宫那天,她正抱着刚绣好的荷包,想给哥哥当生辰礼。
忽然听见殿外喊杀声震天,阿娜尔撞开她的房门,把件粗布衣裳往她怀里塞:“公主,快走!长老们要逼您去和亲!”
“哥哥呢?”她攥着荷包发抖。
“王在边境平叛,回不来!”阿娜尔把她推出密道,自己却换上了她的公主裙。
后来,她在戈壁里躲了三个月,靠吃沙枣和草叶活下来。
听说哥哥回来了,听说他血洗了宫廷,听说他把逼宫的长老全钉在了城墙上——她以为哥哥会来找她,可等来的只有“西域长公主和亲”的消息。
再后来,她流落到那个被沙匪劫掠的村落。
看着村民被拖走时,她忽然想起阿娜尔最后看她的眼神,像在说“活下去”。
她摸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趁夜摸进沙匪营。北疆军来的时候,宋朝尘看着她手里滴血的刀,皱眉说“女子家别趟这浑水”。
她没说话,第二天把沙匪的头扔在他帐前。
拓跋烈就是那时把她捡回去的。老将军教她挥刀,教她布阵,教她“在北疆,眼泪比刀钝”。
她把“沐云琅”三个字埋进戈壁,成了苍狼营的慕月,靠砍人过日子,靠军功站稳脚。
直到西域公主的死讯从昭京传来。
她在帐里枯坐了三天。阿娜尔终究还是替她死了。
用一条命,换了她三年安稳。
现在,她的亲哥哥就坐在外面,转着她当年送他的玉佩,和人说“那位慕月营主眼神像我故人”。
故人?
慕月低头,看着刀鞘上的狼头。
狼是不认回头路的,她从沐云琅变成慕月的那天起,就没打算再回去。
回去做什么?
告诉他“我才是你妹妹”?
告诉他“阿娜尔是替我死的”?
他现在是西域王,她是北疆营主。
他们之间隔着阿娜尔的命,隔着五年的刀光剑影,隔着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帐帘被轻轻掀开,拓跋烈端着碗酒走进来,粗粝的手掌在她头上揉了揉:“小丫头,躲什么?沐公子看着和气,不像坏人。”
慕月仰头把酒灌下去,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疼:“拓跋叔,我不是躲他。”
她只是怕。
怕他认出她,怕他叫她“云琅”,怕他眼里的惊讶变成愧疚,怕这三年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硬壳,被这两个字敲碎。
更怕自己忍不住,问他一句“你当年,为什么没找过我”。
外面传来沐慎行的笑声,清朗得像西域的风。慕月握紧刀柄,狼头的刻痕硌得掌心发疼。
“走吧,”她站起身,把帐帘掀开,“接风宴,总不能少了苍狼营的人。”
刀鞘撞在甲胄上,发出清脆的响。她抬头看向城楼,沐慎行正举着酒杯,目光扫过来时,她迎着看过去,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北疆风雪养出来的冷。
就当他是故人吧。
一个她永远不能相认的,故人。
…………
慕月掀开帐帘时,篝火正噼啪爆响。火星溅在石板上,烫出细小的白痕,像极了西域戈壁上被晒裂的盐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