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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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的街面已渐渐热闹起来,巡逻的士兵沿街而过,商户们支起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
姜溯没骑马,顺着宫道快步往外城走,远远就看见布衣局街口围了不少人,虎贲营的士兵正抡着锤子砸水缸,“哐当”声混着商户的惊呼,倒没引起太大混乱。
他在人群外站定,目光扫过街口,很快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宋廷渊正站在街角的茶摊旁,手里拿着张布防图,正低声跟亲兵说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宋廷渊猛地转头,看见他时眼睛瞬间亮了,快步穿过人群走来,伸手就攥住他的手腕: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帐里歇着吗?”
“来看看你。”姜溯任由他握着,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暖意,心里的焦虑淡了不少,“你知道吗?”
“刚听说了。”宋廷渊皱起眉,“焚心引?萧胤真敢这么做?”
“宁可信其有。”姜溯抬头看他,“你这边没什么事吧?沐慎行那边有消息吗?”
“刚派人来报,在秦仲文书房暗格里找到不少密信,正往回送。”宋廷渊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你别担心,这里有我,你先回去?外城风大。”
姜溯摇摇头:“我陪你再待会儿。”
夕阳西沉时,布衣局的水缸已被砸得干干净净,地上的水渍顺着石板缝渗进泥土,连空气里都带着潮湿的气息。
拓跋烈来报,水缸里的水全是普通井水,没发现任何异常,商户们虽有抱怨,却也没人真敢闹事。
宋廷渊安排好后续巡逻,才带着姜溯往内城走。暮色渐浓,宫道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
“看来是我多虑了。”姜溯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点复杂。他很少出错,更别提这样草木皆兵的猜想落了空。
宋廷渊握紧他的手,指尖擦过他微凉的指腹:“小心些总是好的,没出事最好。”
姜溯不说话,他总觉得,这平静的夜色下,一定还藏着什么,是他漏掉的东西。
萧胤的天罗地网,绝不会这么简单。
第168章 焚心
深夜的风卷着寒意掠过宫墙,外城的喧嚣渐渐沉寂,只剩下巡逻士兵的甲胄声和零星的犬吠。
宋廷渊揽着姜溯的腰往内城走,指尖替他拢紧了衣襟:“夜风凉,快些回去暖和着。”
姜溯“嗯”了一声,脚步却慢了些。街角的屋檐下,几个裹着旧袍的百姓正凑在一起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他耳中——
“听说今天砸了布衣局的水缸?我家存的布料都被溅湿了……”
“可不是嘛,这仗打完了也不安生,折腾来折腾去的……”
那些细碎的抱怨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姜溯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知道砸水缸是为了防患未然,可百姓们看不到背后的凶险,只看到眼前的损耗。
宋廷渊察觉到他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握紧了他的手:“别往心里去,等安定了,会给他们补粮补钱。”
姜溯摇摇头,抬头看他:“我知道,只是……”
只是这乱世里,百姓要的从不是什么计谋,只是安稳度日罢了。
刚进内城,守在角门的亲兵就迎了上来,神色凝重:“军师,天牢那边来消息,秦仲文说有要事见您,指名道姓只要您一个人去。”
宋廷渊皱眉:“他耍什么花样?不见。”
“他说……愿意供出萧胤的藏身之处,还说这消息只有姜先生该听。”亲卫低着头,不敢看宋廷渊的脸色。
姜溯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宋廷渊:“我去见见他。”
“不行。”宋廷渊立刻反对,“秦仲文老奸巨猾,天牢里说不定有埋伏。”
“他被单独关押,天牢守卫都是北疆的人,翻不出浪来。”姜溯拍了拍他的手臂,眼神坚定,“他既然敢提条件,必然有依仗,说不定真能问出萧胤的下落。”
宋廷渊拗不过他,只能让亲卫加强天牢戒备,亲自送他到天牢门口:“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事立刻喊我。”
天牢深处阴冷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霉味。
秦仲文被关在最内侧的牢房,身上的便服沾满污渍,花白的胡须纠结在一起,却不见半分狼狈,反而眼神发亮,像只守着猎物的老狐狸。
“姜先生肯来,老夫就知道你还念着几分旧情。”秦仲文隔着牢门笑起来,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
“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姜溯站在牢门外,声音平静无波,“说吧,你知道什么。”
秦仲文却不急着说,反而慢悠悠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襟:“听说……外城布衣局的水缸,全被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