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36)
柳惊鸿红唇微张,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出精彩绝伦的戏码。
宋廷渊站在姜溯身后一步之遥,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堆碎裂的骨牌上,又移向乌若倔强的背影,眼神复杂。
姜溯低垂着眼睑,目光先是落在自己袖口那只用力攥紧、微微颤抖的小手上,指尖还沾着骨牌的碎屑。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没有去拂开那只紧攥的小手,而是轻轻地,覆盖在了乌若的手背上。
那只小手冰凉,带着汗湿和细微的颤抖。
他温暖干燥的掌心,将那只冰冷的小手连同它紧抓的袖口布料,一起包裹住。
这是一个无声的的回应。
然后,姜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如死灰的乌老爷子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血藤阁内:
“走了。”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手臂微微用力,带着被他掌心包裹住小手的乌若,转身。
白色的衣袂拂过地面,掠过那堆碎裂的骨牌残骸,没有一丝停留。
柳惊鸿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立刻跟上。宋廷渊沉默地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隔绝了后方那些或怨毒或惊惧的目光。
乌老爷子瘫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姜溯带着那个亲手摔碎家族未来的“叛徒”,在柳惊鸿和宋廷渊的护卫下,如同踏碎一片落叶般,决然地走出了血藤阁那扇象征着无上权威的大门。
阳光从敞开的门外倾泻而入,照亮了阁内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地上那堆刺目的骨牌碎片。
象征着巫蛊世家新一代权力核心的少主骨牌,碎了。
一个时代,或者说,一个强加于人的噩梦,似乎也要随之终结了。
…………
赤驼铃的暖香阁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三人眉宇间的凝重。
乌若被笙娘抱去梳洗,此刻只剩下姜溯、柳惊鸿和宋廷渊围坐在矮几旁。
“赵家……世代清流,要这种能遇水反燃的香料做什么?”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笃笃轻响,“除非……他们清流门第的表象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勾当,需要这种能制造‘意外’的东西。”
赵家那个老狐狸,看着道貌岸然,实则最是见风使舵。
萧胤登基后,赵家第一个上表称颂、献上祥瑞。
姜溯的指尖轻轻划过账册上“赵府”的墨迹,他抬眼,目光扫过宋廷渊,“查赵家,是唯一的线索。”
宋廷渊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姜溯沉静的侧脸上。
阁内暖香浮动,光线氤氲,那张清俊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一个盘桓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终于在此刻脱口而出:
“姜……亦安。”
他不再用“姜大人”这个带着距离感的称呼,但也不敢直呼“姜溯”大名。
“你来西域,究竟是为了什么?”宋廷渊的目光紧紧锁住姜溯,他顿了顿,终于点破了那个从得知姜溯身份起就存在的疑惑:“比如……改变容貌?”
“画皮术”三个字虽未出口,却已清晰地回荡在暖香阁内。
姜溯摩挲账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迎上宋廷渊探究的目光。那双清冽的眸子深处,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是。”他坦然承认,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这副容貌,是祸根。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彻底斩断过去。”
他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眼尾那颗朱砂痣:“这副躯壳,终究是‘姜亦安’的。我需要彻底成为‘姜亦安’,而非戴着面具的姜溯。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也才能……”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后半句“也才能去做一些姜溯无法去做的事”,但意思已然明了。
宋廷渊的心猛地一沉,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砰!
暖香阁那扇雕花的木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带着一阵风冲了进来,正是乌若!
她显然是偷听了许久,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淡紫色的大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姜溯。
她身上穿着笙娘给她换上的紫色小裙子,刚盘好的发髻因为她大幅度的动作变得散乱。
她根本不等众人反应,几步冲到姜溯面前,小手急切地指着自己的脸,又指向姜溯的脸,然后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
【我会!】
第29章 易容
【我真的会!】
小丫头急切地、无声地用口型呐喊,生怕姜溯不明白又用手比划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