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末世穿到古代之后(149)
“用过饭了,灶上还热着饼和煮菜,爷爷快去吃,我们来收拾。”最大的男孩子道。
老人叫他们别累着,把车上的糖罐抱下来,才回了屋。
这处院子看着不小,正房两间,厢房东西也各两间,只是实在破败,看上去像是年久失修一样,只房间叫人打扫得很干净,陈旧的家具也被擦得泛白,明显是用了心的。
老翁走进东厢房靠近院门的小厨房,果然见灶上温着饭菜。
三个大白面饼和满满一锅底的煮菜。
他没立刻吃,掀开放面粉的陶罐,果然见里面的面粉井没有下去多少。
老人叹了口气。
吃完饭,他把那陶罐打开,心里想着要不要给孩子们做点甜饼补补身子。
等看清糖罐里的东西后,却大吃一惊。
这是?
他伸出手沾了点在手指上,放在嘴边舔了下。
是沙糖没错。
但是这颜色?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像雪一样白得透明的沙糖!
老翁想起一桩旧事来。
当年他逃难到封州,制糖的手艺是跟着一个老乞丐学的,老乞丐疯疯癫癫的,时而清醒时而胡涂,教他制糖时也常说要制出没有颜色的糖来,还糟蹋了他辛苦很久才买回来的一点糖。
那时候他心里难受,根本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老翁看着那糖罐里的白色沙糖,眼睛莫名有些发热。
原老乞丐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能制出这样的糖来。
-
等夏梨第二天来老翁的摊子上买糖葫芦的时候。
老人一见是他,二话不说从草靶子上取下几串糖葫芦来,示意他尝尝看,一边笑眯眯问:“小郎君,用你家的白色沙糖做的,味道如何?”
夏梨悄悄红了脸,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叫小郎君。
“还行吧,多少钱?”
上面的糖冰又脆又甜,咬在嘴里一点不会黏牙,入口即化,比以前他吃过的好吃多了。
冰糖葫芦的颜色也漂亮极了,红艳的山楂在流水般的糖浆包裹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艳丽,外层延伸而出的糖片在阳光的折射下,透明如冰晶,又在轻微的动作间折射出瑰丽的颜色,宛若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夏梨都有点舍不得吃了。
这老翁的手艺真的是不错。
当然,他家的白沙糖也是功不可没。
夏梨无不自豪地想,完全忘了自己被叶四郎呼来唤去恶狠狠诅咒的模样了。
“不要钱。”老翁忙道。
夏梨吃糖葫芦的动作停了下来。
面露疑惑。
这年头的人们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做好事不求回报,日子都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那罐糖老头可受不起,这糖葫芦就都给你,拿回去代我好好谢谢你家那位小郎君。”老翁一脸“你不拿走就是在施舍我侮辱我”的表情。
夏梨被深深地刺激到了。
他宁愿叶四郎拿着一罐糖来侮辱他,半罐都成。
最后夏梨嘟嘟囔囔的,把人家的草靶子都拿走了。
看他走远,老翁背着手,笑呵呵的收了摊子。
大清早的,他这摊子刚开张,还没人过来买糖葫芦,夏梨是第一个,老翁也是特意在等他。
“走咯!”
到家便有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左右的汉子迎了上来,“干爹,给人家了?”
“给了给了。”老人摆摆手,过了会儿问他:“你说这能成吗?”
“错不了,那日正好轮到我守城门,亲自放他们进来的,”年轻汉子压低了声音道:“我跟您透个底,您别往外传,那天在马上亮出腰牌的,是个将军,还是京官儿,您想想,那轿子里坐着的该是什么人……”
他没继续说下去,言下之意已经叫老人惊出了一身汗。
“你说洛陵街刚来那几户人家,莫不是那将军的妻儿亲戚之类?”
年轻汉子深以为然,“干爹,不是咱们吹嘘自己,您那一手制糖的手艺,十里八街都有名的,想干这行的,一打听准能知道您。那边无缘无故送您这么些白色沙糖,既然不像是上门抢生意的,定然是别有所求。”
当这个不大不小的守城卫,年轻汉子对这里面的规矩就通透多了。
那将军初来乍到的,就是再想借着亲戚的手捞钱,也不能太大张旗鼓不是?加上没根基,门路一时也打不通,找当地有手艺又有口碑的制糖人合作不是正好?
老人一想也有几分道理,点点头,“就听你的,吃饭了没?小丫前两天学做了甜饼,比我这糟老头做的好吃,你吃两个再走。”
年轻汉子摆摆手:“不了干爹,忙着呢,我这就得赶紧走了。”
说完就跑远了。
老人笑着摇摇头:“这小子。”哪回都这一样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