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宝把帽子盖在脸上，气喘如牛。

好在第一天军训，晚上七点就结束了，算是让大家适应一天。

她背着书包，双脚灌了铅一样，走到校门前，掏出自己的走读证。

门卫小哥检查了一下，就让她过去了，还取笑说：“军训累不？”

苏筱宝有气无力：“累啊，累死了！”

门卫小哥说：“可不咋的，这大热的天，晒一下午谁受得了啊！”

苏筱宝笑笑，从包里拿出了一瓶没开封的饮料，放到门卫窗口上。

“哥，你们也辛苦了，今天刚买的。”

门卫小哥露出淳朴的笑容，“这哪好意思，你自己喝吧。”

“没事儿，我这就回家了，背着也怪重的，拜拜！”

苏筱宝看见了老妈的身影，赶紧跑过去。

门卫小哥就拧开瓶盖尝了一口，他身后一个大叔走过来问：“喝什么呢”

“叔，你买烟回来了？”小哥呲着大牙说，“学生送的饮料！”

他第一天来梦溪工作，忍不住夸赞*，“这好学校的学生就是不一样哈，特别有素质！”

门卫大叔却指点他：“别随便收学生的东西。”

小哥还以为他是提醒自己不许占小孩便宜，立马保证：“叔你放心好了，我是那种人吗！”

杨爱芸接到女儿，看她赖了吧唧的模样，想问她“累不累”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回到家也别看书了，洗个澡赶紧睡吧。”杨爱芸说。

苏筱宝点头，让她看书她也没力气了。

教官们太残暴了。

胡一成更残暴。

“妈，我们新班主任可凶了，”她说，“长得跟只功夫熊猫似的，发起火来特别吓人。”

“凶点儿才好，要不然怎么管住你们。”

路边正好有卖鸭血粉丝的，杨爱芸问她，“饿不饿，给你买一碗？”

苏筱宝摇头说不想吃，她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妈，你明天不用来接我了，我放学了走着回家就行。”

杨爱芸慢悠悠骑着自行车，“我在家也没事干，出来就当遛遛弯。”

小区虽然离得近，但是高中部放学要晚上十点一刻，女孩子一个人走这段路还是不安全，杨爱芸也不放心。

苏筱宝又问：“妈，你明天早上的食材都准备好了吗？”

杨爱芸笑着说：“还操心这个呢，我看你还是累得不够。”

“不是，我同学要我帮他们带早饭，我都答应了，要二十份。”

杨爱芸一个刹车，苏筱宝鼻子撞到她背上，“嗷！”

“你同学要多少？”杨爱芸扭头问她。

“二十份。”

“这么多？”杨爱芸想到什么，突然说，“你专心上课，别担心妈卖早点的事儿，知不知道？”

苏筱宝揉了揉鼻子，带着轻微的困意，“我没到处问人要不要早饭，我就跟我同学说了声，谁要早饭我可以帮他们带一份，结果一下午就有二十多个人让我帮着带。”

听她这么说，杨爱芸才放心，转而一想，女儿也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傻孩子。

回到家苏筱宝倒头就睡，一觉到第二天天亮。

她妈早就出门了，是闹钟把她吵醒的，她满脸瞌睡，闭着眼爬起来穿衣服。

洗漱完出门，在校后门附近的街口，她看到了自家的早点摊。

杨爱芸正忙得手忙脚乱，“谁要的海带土豆丝卷饼？”

“我要的！老板几块钱啊？”

“你的四块，”杨爱芸连收钱的工夫都没有，“放盒子里就行了。”

“老板，我的那份不要胡萝卜丝。”

“老板，所有的菜都能加吗？”

“老板，那个青椒肉丝和其他素菜价格一样吗？”

“我的什么时候能好啊？”

“马上！马上！”杨爱芸第一次出摊，招呼顾客还不熟练，卷饼的动作也不够快。

她在家里做饭哪卷过这么多饼啊。

本来以为第一天，能有几个顾客就不错了，谁知道一到上学的点，哗啦啦涌过来这么多学生。

其他包子铺、小吃摊也围着不少学生，路边炊烟袅袅，热气腾腾。

苏筱宝挤到杨爱芸身边，叫了一声：“老板！我的二十份好了吗”

杨爱芸被她吓了一跳，笑着瞪了她一眼，然后从保温桶里拎出已经卷好的二十份水烙馍给她。

其他学生看见了，有人问：“老板，你这还能提前预定啊？”

杨爱芸脑筋一活络，笑着回答：“对，你们要是要的多，提前给我说一声，我给你们提前准备好，明天一早路过这就能拿走，省得排队了。”

有的学生听了点点头，但是快上早自习了，买好卷饼就赶紧走了。

苏筱宝把二十份早饭放到自己的大黑背包里，然后大摇大摆走进了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