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成了亡国皇室(229)
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踌躇不定。
谢明烁还没入客栈,就被林泛堵在门口,这小子就跟看不见他似的,眼里只剩下数尺之外的马车。
啧啧,还换了身新衣裳,若是条件允许,只怕还要焚香熏衣。
他没好气道:“傻站着干什么?”
林泛讶然回神:“抱歉,孟兄。”
“……”
他已无暇顾及谢明烁的情绪,迈开脚步,缓缓靠近马车,至车辕旁站定。
心跳如擂鼓,在耳边砰砰不停。
“孟”字尚未脱口,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撩开青色帘布。
“上来。”
姜晴极有眼色,立刻上前接过帘布,沉默侍立一旁。
那只手又伸出些许,指尖朝着林泛的方向,指腹隐约有薄薄的茧子,掌心纹路清晰明了。
林泛心尖蓦然发烫,很想立刻握住对方,手脚却不听使唤,呆愣在原地。
谢明灼轻笑:“不愿意?”
“不是!”
林泛耳廓瞬间染红,当即触向她指尖,轻盈跳上车,身影没入帘布之内。
“阿晴,驾车。”
“是。”
马车轻晃着压过青石板,驶向下一条胡同。
谢明烁瞪大眼睛,追着跑上去:“二娘,还有我啊!”
马车无情远去,只留下一句“你先回去”。
谢明烁原地死命掐人中,才缓过一口气,念念叨叨往回赶。这件事必须告诉爹娘大哥,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心焦煎熬!
马车内,因前行惯性,林泛打了个趔趄,为免撞到谢明灼,情急之下迅速前趴跪地卸力,膝盖硬生生磕在车厢底板,发出一shsx声闷咚。
车厢虽阔,到底空间有限,两人皆身高腿长,便显几分局促。
他的鼻尖恰好碰到谢明灼膝盖,双手撑在她腿侧,整个人像是跪伏在她腿前,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马车行稳,林泛立刻捂着鼻子跳起来,却忘了低矮的车篷,又听一声闷咚。
“……”
谢明灼被他逗笑,一段时间未见,从容沉稳的林班头,怎么突然变得毛毛躁躁?
“孟姑娘,”林泛懊恼自己犯蠢,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别来无恙?”
谢明灼:“我无恙,倒是你,鼻骨如何了?”
“无碍。”林泛放下手,鼻尖有些红,不见肿胀,应该没什么问题。
车内备了伤药,谢明灼取出一罐消肿化瘀的药膏,起身坐到他身旁,“低头。”
林泛立刻低下脑袋,目光垂落在她手上。
她的手打开青白釉小圆罐,用玉制的药刮擦下一层药膏,再靠近他的鼻尖。
冰凉药膏涂在鼻尖,轻柔和缓,像一片羽毛拂来拂去,从鼻尖痒到了心里。
她正仰头看着自己,脸上未施粉黛,眉眼极俊丽,眼睑微微垂下时,平添几分威仪。
可她抹药的动作却极温柔,衣袖来回起伏,有股香味隐隐约约,淡雅而醉人。
不知用的什么香,市面可能买到?
再次相逢,他还没有准备礼物。
“重不重?”
“嗯……嗯?不重的。”
谢明灼收回手,抬起眼睫,目光与他相交。
药膏的清香与她手腕的淡香混在一起,滋生出更加复杂馥郁的香味,那香味朦朦胧胧,若即若离,像极了眼前的姑娘,迷人而神秘。
林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胸膛起伏不定,目光涌动,张口欲言,到最后却只余一声叹息:“孟姑娘……”
不能唐突,不能冒犯。
他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可胸腔处那团火越燃越旺,烧得他快要失去理智。
“林泛。”
谢明灼声音平和,却自带清冷,冰玉般浇透他心头之火。
他陡然找回神智,一下子松了手,目光也游移到别处,不敢再看她。
谢明灼收拾了药罐,放回储物屉。
行动时难免要起身弯腰,袍袖摩擦和衣摆掠过地板,窸窣声在车厢回响,听得林泛渐渐忐忑不安。
孟姑娘是不是生气了?孟姑娘会不会觉得他太孟浪了?孟姑娘……
修长的手捏住他下颌两侧,不轻不重,指腹温热柔软,清冽香味再次袭来。
“只有些红,无损容貌,不必担心。”
林泛愣愣道:“我没担心。”
“那你在想什么?”谢明灼放开他,坐回原位。
离得远了,林泛才稍稍找回一些理智,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不想随意糊弄,却也清楚直接说“想你”太过失礼。
“林应节是你父亲?”
林泛呼吸骤止,方才狂跳不歇的心顿时往下沉,眼中迷茫散去,染上些许隐忧。
罪官之子的身份,她知道了?
孟姑娘会不会嫌弃……
“在梁王府宴客厅,你提及土司流官时有异,我回京后查阅了流官任免记录。林家十年前惨遭横祸,而你十年前流落安陆,被杂耍班子收留。这应该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