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满级后,穿越荒年当女帝(1023)
“他怪我们不肯回倭国。”男人愁眉苦脸,又带着一丝愤恨,“我听汉人说,咱们那,曾经就是什么皇帝派了个太监,带着五百个童男童女出海,留在了咱们那,才有了现在的倭国,既然如此,我们怎么就不能说自己是汉人了?你看看,长得一样,字也一样,我们留下来又有哪儿不对?”
男人絮絮叨叨:“我在老家的时候,一碗糙米饭都吃不起,粮缸里只有米糠,缸还是破的!我来了这儿,不仅攒下了钱,每天都能吃到鸡蛋,吃到精米饭,我为什么要回去?”
“他说这是汉人的阴谋。”男人嗤笑一声,“汉人的阴谋就是叫我能吃鸡蛋?真是天大的阴谋!”
静子也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他不喜欢青州?不喜欢汉人?为什么?”
男人摆摆手:“那谁知道?我是不明白他。”
两人都觉得那个老乡可能脑子有点毛病。
“你呢?书读得怎么样?”男人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男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确实是到了足以做她祖父的年纪,在倭国时,对自己的孙女或许都没有这么温和慈爱,但到了异国他乡,身边只能接触到和自己同龄的倭人男子后,再见到静子这样的小姑娘,也就多了几分亲切。
静子喝了口糖水,她有些发愁:“我写字不好。”
她汉话说的很好,但笔试却总在中游,总是写错字,或是省略了笔画。
男人安慰道:“这没什么,以前我们没有读书识字的机会,这才比别人慢一些,但总是能学会的。”
他自己也不怎么会写字,但学会了拼音,这对他来说就是很了不起,非常了不起,回到家乡应该向所有人炫耀的事了!
作为一个庶民,他没有天生的聪明才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但他却认识了字,认识了那些本该只有贵族皇室才认识的字!如果回到家乡,他的妻子孩子们,都会以他为骄傲。
“但是青州的房子实在太贵了。”男人有些发愁,“如果我租了房子,我就没钱把家里人接过来,如果我把家里人接过来,我就没钱租房子,他们来了没有住的地方,就办不到临时凭证。”
没有临时凭证就是黑户,一旦被抓到,不仅要下狱干活,被关完了之后还要被遣送回倭国去。
而在青州,被发现是迟早的事,除非能够一辈子只在就近的一条街上行走,不出去工作,不被举报,女吏们不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静子还没想过把父母接过来。
甚至她自己,也没想过一直留在青州,她对阮地有向往,有敬畏,但却没有亲近的感觉,这个地方很好,但不属于她,她也不属于这里。
她还没有想那么多,她现在只想从汉话班结业,去考到译语证,至于之后的事,那就之后再想。
她可以一直在汉地和倭国之间来往,却不想在汉地成家立业,永远的留下来。
可她也没有指责男人。
这个男人生得矮小,脚趾粗大,他生活的地方比她家还要艰难,不知道是耗费了多少精力,吃了多少苦头才能上船,才能到青州来。
“没来之前我都没敢想青州这么好!”男人手舞足蹈地说,“没有贵族!”
他的脸上出现怪笑:“没有贵族!”
“摊位费……”男人指着自己脚下的一小块地方,“每天两块钱的摊位费,都不用我自己打扫,挣得钱全是我自己的!没有人可以抢走。”
他兴奋地说:“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地方,只要我肯吃苦,我就能挣到钱。”
“我第一次吃肥肉,就是到青州才吃的。”男人的表情逐渐扭曲,“倭国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的人也都不好,贵人们欺负我,穷人也欺负我!”
“青州好,青州没人欺负我。”
或许是有的,只是那种欺负太轻微了,至少在他看来太轻微,也就不算欺负了。
男人的出身不算很凄惨,他父亲是收夜香的,他也是,在倭国时,他终日被粪臭味萦绕,但按理说,收夜香其实挣得并不算少,可他的钱要被役人们分走,被武士们勒索,甚至被地痞流氓们劫掠。
当土匪下山劫掠村子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也会说,他家是村子里最有钱的人家。
他说自己没钱,没人信,于是他被抢走过家里仅剩的存粮,那年冬天,他的父母饿死了。
第二年,土匪们又来,抢走了他的一个女儿,砍死了他那个想去救妹妹的大儿子。
他的妻子在大儿子死去,三女儿被抢走后自杀了,家里没有麻绳,妻子是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活生生被舌头噎死,被自己的血呛死的。
没了妻子,家里还有几个孩子,他的脾气渐渐变坏了,对孩子们非打即骂,他要他们听话懂事,要他们彼此照顾,因为他还要出去收夜香,还要像牛一样拉着他那破烂的木板车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