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满级后,穿越荒年当女帝(533)
人数很多,四姐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一长排的犯人被麻绳拴着,麻绳彼此相连,这些犯人必须保持匀速,紧跟着第一个犯人的速度。
四姐清楚的看见了第一个犯人的样貌。
那是个年轻的女人,她剪着短发,身材不算高大,但身上的肉却很紧实,看起来不像大家闺秀,也不像农女,农女们干着重活,很难有能站这么直的,她们或多或少都有些驼背,但此人哪怕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却依旧强打着精神,保持着挺拔的身姿。
她是个吏目。
四姐在心里叹了口气,很为这个看起来颇有风采的女吏可惜,有这样的身板,这样的精神气,但凡没走错路,何至于此,恐怕前途广大,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张梅却没有注意四姐的视线,她也无法感受四姐的可惜之情。
她咬着牙,忍着足底的剧痛艰难行走,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判决是什么,哪怕内心绝望至极,多年养成的习惯也让她不能将背弯下。
一路上她从不肯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也不肯看族人。
她在恐惧之后生出来的是憎恨——她不恨阮姐,不恨秦敏,她恨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以及这些族人们,都是他们拖了她的后腿,如果没有他们,她万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尤其是弟弟,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对亲儿子也不过如此,可他竟然那么轻易的供出了她,把一切都推到了她的头上,她顾念着手足之情,可他对她还不如不甚亲近的族人。
张梅看向天边,步伐慢了下来,初升的太阳令她眯起了眼睛。
她有些恍惚,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儿。
似乎前一日她才考上女吏,人人艳羡,后一日她就成了阶下囚,如过街老鼠。
街边的小摊传来香气,张梅却知道,这股香气从她被抓开始,在很长的日子里,或许永远的日子里,都不会再属于她了。
第399章 雷厉风行(六)
各地的严打如火如荼,阮响的工作量增加了不少。
其实很多吏目的“贪污”和“公器私用”都是很轻微的,许多都是占一点小便宜,比如利用职权得到一些小特权,买东西时自然的插队,为自己的亲戚朋友介绍更好的工作。
倘若此时的阮地弱小一些,阮响恐怕都会对这些事轻轻放过——她需要人手,需要这些仰赖她的吏目们,失去了她们,她就像失去了手足。
这也是历朝历代任用酷吏外戚的原因,当皇帝的手里只有这些人真的忠心于她,无法背弃她的时候,她也就与这些人完全绑定了,处置她们就是自断臂膀,自己削弱自己。
权力是由下至上的,身处高位未必手握权力,傀儡皇帝多不胜数。
不过阮响现在的压力小了很多,新一代的女孩已经长大了,这些在阮响到来才八九岁的女孩,现在已经到了可以承担责任的年纪,她们也在更好的教育环境和氛围下长大,不说个个嫉恶如仇,起码她们的思想比上一代更符合阮响的要求。
她们可以直接接棒,给吏目群体大换血。
她们才是阮响手里最值得信任的群体,最锋利的武器。
所以阮响才能毫不犹豫的发动严打,不在乎这个举动会不会动摇自己的根基。
多年来被不断修缮的权力机构开始严密的运作起来,衙门内几乎人人都在加班,新女吏们必须冒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去处置她们的前辈,这也是她们开始仕途时上的第一课:权力会离开任何人。
富商们最先嗅到危险的气息,他们不顾危险开始各处打探,在得到了不能转圜的回复后,他们有些人举家逃跑——阮地是不阻拦的,不过他们不能带走女眷,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阮地并没有有关于女眷逃跑的律法,只是保持着一种暧昧态度,如果带着女眷被抓,那他们就会一直被关,直到他们发现自己的“错误”,女眷们自愿留在阮地为止,他们才能离开。
不过大多数富商在这一步都会选择留下。
他们当然可以逃到宋人那里再次娶妻,但家庭在失去女眷后几乎都要面临分崩离析的惨状,商户们大多时间都不会和孩子培养感情,他们要走南闯北,父亲和孩子之间的关系全靠母亲维系。
尤其在阮地,儿子和孙子未必会臣服老去的长辈。
选择离开的自然也有,他们的女眷会回到原来的住处,继承父亲或丈夫留在阮地的财产。
如果有一天父亲丈夫再回来,恐怕这些财产就和他们再无关系了。
而更多的富商则是开始“献钱”,他们没有田地可以献,那就只能献钱。
美其名曰是捐钱,期望靠这些钱买来自己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