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满级后,穿越荒年当女帝(607)
娘靠着这笔钱,一定能活下去。
只是他没有想到,等进了军营,一切都不一样了,军饷要在他离开军营的那一天才会发给他。
而进了军营的他,根本得不到娘的消息。
娘应该已经死了。
她没有钱,他没有军饷,他日日夜夜的祈求,可他想不出她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他每时每刻都在后悔,他不该带娘出来,如果娘留在“家”里,娘就能活下去。
离开那个“家”的时候,他以为他靠自己可以让娘不必再看人脸色的活着,以为可以靠自己,让娘像每个普通的妇人一样,只用操心儿子是不是又把衣服弄脏了,又把裤子穿破了,会一脸无奈的骂他屁股上长了牙,也会絮絮叨叨让他成个家……
郑光林这一生,活到三十多岁,却一无所有。
他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妻儿,没有任何牵挂。
他是半个党项人,可他并不爱西夏,他深恨父亲,便连同父亲的党项人身份一起恨。
他也不爱宋庭,他不觉得自己是汉人,可他除了汉人以外,再没有第三种人可以当了。
所以他一发现,自己可以报复西夏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自己的“家国”,他流着泪,心里却只有快意!他希望阮军能打到王都,打到“家”门口,将他的亲爹、大哥、大夫人都抓起来,把他们全杀了!
他不在乎自己在给谁做事,他在乎的一切都没了,只剩下复仇的欲望。
哪只将军听完,只是不置可否地说:“无人能为你作证,我也不会因为你的故事就相信你,不过,是真是假,到时候就知道了。”
郑光林跪直了身子,他指天发誓:“将军便不信我,我也愿为阮姐的大业竭尽全力,不惜此身!但求将军允我,抓住那贼子一家后,查清他们的罪名!”
“把他带下去。”将军吩咐身边的亲兵,“不必把他送回军营了。”
亲兵应了一声。
郑光林也松了口气,他如果被送回去,那些俘虏一人一口,都能把他活活咬死。
他不怕死,他从军十年,上过战场,受过伤,无数次以为自己要去见娘,但他不敢死,他还没有看见大哥痛哭流涕的忏悔,没有看见那一家人在死前的丑态。
郑光林被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帐篷,也得到了一份口粮,比起给俘虏的,给他的自然好得多,泡在热汤里的干饼变得柔软,还有一小碟咸菜,汤里还有一些菜干,汤面飘着油花。
他捧着碗狼吞虎咽,连最后一滴汤都喝光后,他躺在干草上,和衣而睡。
他知道那个将军不信他,但没关系,他不在乎,只要他能跟着阮军前进就好。
能让他报复的是谁都行,是阮军可以,是宋军可以,是辽军也可以,他只要能报仇,让他给恶鬼当狗都无所谓。
郑光林安心的闭上眼睛。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在拔营出征之前,阮响也拿到了由郑光林绘制出来的简陋地图,虽然简陋,但方位却没错,标明是驻军位置的地方被涂上了一个大墨点,甚至连粮仓所在都标了出来。
粮仓不会和军营相离太近,三十里外,甚至百里外都正常。
“他画的太细,反而叫我忧心。”将军虽然将地图交给了阮响,但心里对郑光林依旧不怎么信任,“他不过是一个小兵,身上没有军职。”
“倘若因他一人之言走错了路……”
阮响:“无妨,到时候派一队人跟着他。”
将军突然问道:“阮姐,你以为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阮响:“我不知道。”
将军奇道:“阮姐都分辨不出来吗?”
阮响笑道:“在你眼里,我无所不知吗?”
将军点头。
“他的故事是真是假我不知道。”阮响放下那张地图,“不过,他要么确实如他自己所说誓报母仇,要么,他就是个阴险的野心家。”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妨信他一信。”
“毕竟,他若是要为西夏尽忠,又有本事,又怎么蹉跎到如今呢?”
第454章 犁庭扫穴(十八)
在清扫完战场,又将俘虏中的刺头清理干净后,阮响再次领兵踏上了西夏的土地。
俘虏们则被赶来的陈五妹接手。
虽说因为旧伤,陈五妹不再能上战场,但她身上仍旧有军职,处理后方的事务依旧名正言顺,她虽然遗憾未能和阮响同进退,但也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在军中任职,已经是阮响念旧情了。
俘虏们被麻绳拴住双臂,靠着双腿,走向未知的未来。
“陈姐,想跟着阮姐一起去?”曾经的亲兵,如今的小将骑马与陈五妹并肩。
陈五妹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这只手本就带伤,上次遭遇山匪后,已经拿不起重物了,她笑了笑:“行了,我不难受,别试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