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满级后,穿越荒年当女帝(741)
十四五岁的女孩,她信了他的话,她哭着求他记得,不要忘了。
到了他成婚的日子,她也为他欣喜,他的妻子是书香世家教出的好女儿,大妇一定是个好人,一定会成全他们,她会如敬丈夫一般敬爱她。
可他没有来,他成了婚,有了妻子,他把她忘了。
而她为了他,拿出自己的积蓄交给妈妈,不肯去接客,她一直等着,等到她的积蓄全无,等到妈妈终于忍不了,将她关进黑屋子里打她,她才认清她的意中人从始至终,从未想过真的娶她。
哪怕是做妾,她也不配。
他只是没来找她,但他哪怕成了婚,也没有离开瓦子,仍然常来,新捧了一个只有十二岁的新伎。
她彻底死心了,发誓再不信男人,世人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这世上无情无义的究竟是谁?
陈公子——也不过是这世上男人中的一个,他今日待她好,明日待她坏又该如何?
他今日不嫌弃她的出身,等来日,他看着身边的伙伴一个个成家,娶的是大家闺秀,而她只是一个在勾栏瓦舍里长大的伎子,他还能不嫌弃吗?
“我……还有个姐妹。”月娘轻声说,“与我如亲姐妹一般,便是我能往阮地去,她又如何?陈公子一片好意,我本不该不知好歹……”
“那算什么?便带上一起罢!”陈公子很不当回事,“多带一个人也不算什么,那商队东家与我相交莫逆,想来也不会拒我。”
月娘松了口气,但面上不显,她又说:“我出不得这楼。”
陈公子一愣, 而后狂喜道:“你应了!”
“公子一片真心,再不应,便是我不近人情了。”月娘声音轻柔。
陈公子思索起来:“你说的倒也无妨,我拿出一笔钱来,租个宅子,将你和你姐妹请到那宅子里,前门进,后门坐上马车就走,我就不信你家妈妈手眼通天,这样都能把人抓回来。”
月娘觉得这法子可行,她笑道:“倘若被抓回来,我也就认命了。”
第564章 盛世气象(四)
瓦子里的姑娘,十有九个都认命了。
送走了陈公子,月娘靠在床边,支着一条腿去解脚上的缠足带,她并非自幼缠足,大约是她十岁的时候,妈妈说如今达官贵人的女眷都缠,便也叫她们缠上。
达官贵人的女眷用白绸缠,她们就用细棉布。
将脚紧紧勒起来,缠得久了,脚就成了细细的一条,脚趾翘起来,不解开还好,解开了看着恶心。
或许外面瓦子的姑娘不必缠,但这是临安,上行下效,贵人女眷里什么风靡,瓦子的姑娘总是头一个学,好在这缠足到如今也不过八九年的功夫,还没有演化成更丧尽天良的缠法,不算太影响走路。
月娘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缠足,她听妈妈说,那是某一个皇帝,最爱妃子缠上小脚,掌上起舞。
而后妃子们竞相缠足,官员女眷们也就学了起来。
再然后就是她们了。
以前月娘从未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要缠——妈妈让她缠,她就缠了,后来即便妈妈不管,她也每日自己拆开来重缠,为着什么?自然是为着能缠出一双漂亮的小脚,恩客才肯在她身上花钱。
可小脚究竟美在哪里?
似乎只是单纯的觉得,贵人们的东西就是好,贵人们追捧的小脚就是好脚。
不过,她缠脚的时候,年纪已经大了,如今脚仍旧不小,不像现在新被卖进瓦子里的姑娘,四五岁就缠上,长大了就是一双小脚,至于解开裹脚布后脚有多丑,谁在乎呢?
阮地应该是不缠脚的。
月娘想起曾经见过的,和商队一同过来的阮地女子,宋国的女子也能做买卖,开铺子,但总归忌讳着什么,忌讳什么,月娘也说不清,但她看得出,阮地女子就没有那种忌讳,她们能毫不在乎的和男丁说话,大声笑闹,便是旁人对她们瞩目,她们也不在乎,似乎脑子缺了根弦。
最初的时候,月娘是有些瞧不起她们的。
她们这类伎子已经算是贱人了,没有父母亲人可以依靠,倚门卖笑才能挣到钱,但她们也知道羞耻!只是不得不做,不做就活不下去。
但阮地女子,她们明明可以在老家过体面日子,为什么自己来临安卖笑?便是开铺子的寡妇,与男客玩笑时那也得避着人呢!
她那时候觉得阮地不是好地方,不知女人在那里经受了什么,才连最基本的脸面都不要了。
好像个个都没有羞耻心。
可如今打定了主意要过去,便又换了想法。
是了,那所谓的女子本分,不就和这缠脚一般吗?人人都那般,可谁都说不上来究竟为了什么,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只是旁人都这么做,自己也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