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满级后,穿越荒年当女帝(988)
“可军权不是已然在各城太守手中了吗?”将军有些不明白,她问,“既然军政大权都在一个人手里,何来夺权?谁手里有刀,谁就说了算,这不是明摆着的道理?”
几名女吏:“将军,我们曾打过一场硬仗,我们有枪,但对方人多,且那县令大方,许下重誓,死去的兵丁,各家抚恤足以叫家中养出一个读书人。”
“那些兵丁是真的悍不畏死,拿血肉之躯来堵咱们的枪口,我们许多同袍也是经此一役之后自愿退伍。无一战之力,却有死战之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将军。”
将军有些恍然,她没见过那样的场面,但可想而知,那时的场面是有多么惨烈。
那些只有铁刃的士兵,冒着枪火冲向阮军的时候,需要多大的勇气。
而看着这一幕,还要开枪的阮军,恐怕战事结束,也确实很难再提起枪。
将军问:“既然如此,那座城……”
女吏:“自然还是拿下了,但并非我们打下来,前面的士兵拿命堵枪口,而后面的城内,县令的妻弟一杯毒酒,送那县令下了地府。”
“这是为什么?那县令与其妻弟可有血海深仇?”
女吏摇头:“并非如此,而是那妻弟以为只要如此,就能得阮姐青眼。”
将军奇道:“阮姐青眼?我记得那时候,阮姐任用的大多是女官,他还能起这样赌徒一般的心思?”
“将军,这话我们本来不该说,说出来,有伤阮姐的清誉。”女吏们都有些尴尬,但还是说,“但阮姐自己也不避讳,那妻弟自以为长得清秀,又有些文采,想着……想着献城为礼,得阮姐青眼,也好做个将来的皇后……”
将军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笑。
女吏们说:“将军切莫以为这是男女之情,那妻弟无非是找个理由说服自己,其中对他来说最紧要的,还是权。”
“他说到底无非是个无官之民,偏偏又小有家私,还与当官的有了亲,见识了权力,自然就会想要。”
“依你们的意思,城内有变,有人夺权……”将军叹气。
“只不知道这夺权的人是谁。”
话音刚落,将军的余光就瞥见了城门内的黑影,她立刻调转马头,定睛看去。
人影憧憧,此时已近黄昏,今日云深,阴风阵阵,那些黑影就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使者,瘦长的影子落在地上,扭曲得纠缠在一块。
直到人快走出城门了,将军才看见最前头站着的人。
一个年轻的姑娘,看着不足十八,契丹人的打扮,只穿着一件粗布麻衣,即便现在天已回暖,这点衣裳挡不住寒风,她的眉毛上结了一层霜,嘴唇青乌没有血色,将军细看,却见她连一双鞋都没有穿,赤脚走在路上。
偏偏她的手里还捧着一个木盘,木盘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
仿佛……是颗人头。
将军眯起了眼睛,她跳下马,径直朝城门口走去。
几名副官跟着她,直到她下令,才派出一队士兵跟上。
在他们的身后,士兵们严阵以待,将枪口对准了那些即将要出城的人。
将军也是此时才看见,那年轻姑娘的身后,都是一些骨瘦如柴的人,他们倒是穿着棉服,可干瘦的身体撑不起这样的衣裳,厚重的棉服都显得空空荡荡。
看来女吏们说对了。
龙化之敌出于内,只是夺权的是个年轻小姑娘。
这倒让将军想起了自己的老相识。
赵翠花也是这样出的头,不过赵翠花串联的不过几个村,而这个小姑娘,却能劝降一座城。
而今赵翠花已经是主政之臣,这个小姑娘将来呢?
江山代有才人出,前途无量啊。
药师奴高举木板,身体在抖,声音却格外清朗:“民女携全城百姓,恭迎天兵入城!”
她身后的百姓们哆哆嗦嗦地附和喊道:“恭迎天兵入城!”
将军高声问:“你托着的头颅是谁?”
药师奴回道:“回将军,此乃龙化太守,萧拔里钵项上人头!”
“城中士兵呢?”将军问,“在何处?”
药师奴:“在城中军营,将军放心,冥顽不灵之人已被单独看管,城中大户都为将军的到来欢欣鼓舞,百姓只是被萧拔里钵胁迫,心中早有阮姐菩萨,早想开门迎天兵!”
将军将信将疑,不过还是信得更多。
“城中大户呢?”将军又问,“真是欢欣鼓舞?可出了人命?”
百姓反大户,这是常见的,但有白帝城的前车之鉴,将军不得不问,也不得不忧心。
药师奴低着头:“大户都在家中,萧拔里钵不投,城内百姓饿殍遍地,大户们后来良心不安,开仓放粮,如今心中也都是阮姐菩萨,此番不出城,也是知道将军们入城要清算他们的罪过,不敢不从。”